江临川的视线,却每隔两分钟就会不受控制地向下飘,在那部静音的手机上。
他单手解锁,点开苏婉柠的朋友圈。依旧是一条横线。
甚至连头像都是一只猫。
就连点开头像看一眼照片的机会都不给他。
没有眼线的监视,他只能靠残存的记忆脑补。
指腹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江临川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这种人,清心寡欲了二十几年。可一旦那道防线被苏婉柠撕开,这种患得患失的狂热,便如附骨之疽,疯狂灼烧着理智。
天宇大厦四十七层。
陆景行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微苦的黑咖啡。虽然昨晚“作弊”交了卷,但他此刻的戒断反应一点没少。
他推了推银边眼镜,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陆薇薇含糊不清的咀嚼声。
“薇薇啊,”陆景行语气温润无害,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哥今天让人给你们送两箱智利空运的白樱桃?顺便……问问柠柠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累着?”
“咔嚓。”陆薇薇在那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苹果,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少来这套!”陆薇薇中气十足,干脆利,“我可是对天发过誓,绝对不给你们当间谍。陆总,您的手还是别伸这么长了!拜拜了您嘞!”
“嘟嘟嘟——”盲音传来。
陆景行看着屏幕,眼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再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好极了。
被亲妹妹拉进了双重黑名单。这只老狐狸无可奈何地捏了捏眉心,竟然气极反笑。
几个人从撤掉眼线的那一刻开始,都进入到了正常的恋爱阶段。
爱上一个人,就是会不停在想,她在干什么,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不知不觉中将自己陷入爱情的旋涡之中。
那种未知和不确定,才是恋爱中最迷人的毒药。
临近中午。
京城权贵圈最隐秘的四人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江临川敲下一行字:【诸位,自家的狗都拴好了吧?别因为某个人坏了规矩,搅了大家都想玩的盲选游戏。】
陆景行秒回:【江少放心,天宇的人向来最懂事。】
下一秒,一条长达六秒的语音砸进群里。
顾惜朝的声音沙哑暴躁,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老子到做到!谁他妈敢偷偷去盯她,老子立刻带人掀了他的场子!】
最后,沈墨言只冷冷地回了一个句号:【。】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
在这场史无前例的信息封锁战中,四个习惯了将全世界捏在掌心的男人,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普通人暗恋时的酸楚。
那种不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的抓心挠肝,像烈性毒药,越是戒断,越是上头。
而一墙之隔的顾氏大楼顶层。
顾惜天安静地坐在红木桌后,钢笔尖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他深邃的眼眸扫过桌角安静的手机。冷硬的面部线条却出奇地放松,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
他太懂心理战了。那四个鬼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被意向书折磨得快要发疯。
给猎物绝对的自由,猎物才会在放松警惕时,露出最真实的软肋。盲选的挑战书?他根本不需要急着去争那个“第一”。
下午一点。枫叶大学。
苏婉柠在第一食堂慢悠悠地吃完了一份六块钱的清汤面,甚至还奖励自己加了个卤蛋。她溜溜达达走回宿舍,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轻敲鼠标,唤醒电脑。点开校内邮箱,准备看看这群财阀们熬了一天一夜能交出什么“挑战书”。
页面刷新。
收件箱:0。
苏婉柠愣了一秒,随即没忍住,低下头轻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颤动。
这群平时签几百亿合同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大概正召集着整个集团的智囊团,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死抠项目书。怕难度不够被淘汰,又怕不够惊艳入不了她的眼。
猎手,终于被逼成了战战兢兢的应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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