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抬头看了杨过一眼。
她见过黄药师讲武，也听郭靖过内功修行之难。
先天之境，每一层都隔着关隘。
杨过能伤冷封，确有本事。
可他此刻这副轻狂模样，让她心里又生出几分不安。
强敌未死，敌巢就在城中，他却还坐在这里笑。
正想着，客栈外传来一声怒喝。
“杨过，滚下来受死！”
窗棂被震得晃了几下，碎木屑从梁上下。
杨过手上动作停住，起身走到窗边。
街道正中，冷封站在那里。
他右肩衣料已被血浸透，右臂垂在身侧，左手握剑。
剑身贴着地面，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细痕。其脚下灰尘被真气卷起，绕身旋动。
程英看得心头发紧。
冷封受了伤，却没有退走，反而回来邀战。
这种人要么有后手，要么已动了拼命之念。
先天高手若舍命相搏，远比方才屋中那几剑危险。
杨过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
“这老子还真能撑。”
陆无双赶忙拉住他的袖子。
“相公，别大意。他受伤后还敢回来，定有依仗。”
杨过回头看她。
“你倒学会看门道了。”
陆无双急道：“我不是跟你笑。”
杨过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屋里待着，别下去。程姑娘，你也看好她。若王府的人趁乱摸上来，先护住自己。”
程英没想到他会这样交代，愣了一下。
杨过又道：“冷封这类供奉，吃王家的饭，却未必肯为王家卖命。他回来，是为自己的名声。名声二字，害死的人不少。”
完，他脚下一点，身子从二楼窗口掠出，在街面上。
长街两侧的铺子早已关门，门缝后仍有人窥看。
潼关是兵家要道，江湖客不少，先天高手当街交手却罕见。
寻常百姓只盼别祸及自家门板。
冷封抬起剑。
“子，方才我留了三分力。你若以为伤我一肩，便能在潼关横行，便错了。”
杨过负手而立。
“你右手已废，还要逞强。王坚给了你多少银子，值你拿命填？”
冷封眼皮一跳。
杨过这话戳中了他。
他留在王府多年，确是还王坚旧恩。
可今日若败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日后江湖上再无冷封这个名字。
先天高手可败在宗师手中，败在同辈手中，却不能败给后生子。
冷封左手横剑，气息一沉。
“接下我这一式，再谈生死。”
杨过脸上笑意收住。
他察觉到街面气机变了。
冷封右肩被一阳指贯穿，按理真气运行受阻。
可此人此刻运转的不是寻常经脉，而是以左臂为主，借足三阴经逆行入剑。
这法门极伤根本，出剑之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枯败。
这是拼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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