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龟的咆哮声浪从湖底炸上来，把整片湖水掀得倒卷而起，像一道灰色的幕墙朝陈长寿拍过来。
“劳资就知道会这样！”他脚尖在湖面一点，整个人弹射出去，连滚带爬地往天坑岩壁上蹿。
那道水墙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把湖底砸出一个大坑，灰色的水花四溅，落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洞。
“别追了别追了，您老人家继续睡，我就路过！”陈长寿一边往上爬一边喊。
混沌天龟的回应是一声更响亮的咆哮，紧接着整个天坑底部都在震颤，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湖底升起来。
陈长寿回头看了一眼，魂差点没从嘴里飞出去。
混沌天龟的半个脑袋已经从湖面冒出来了，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你死定了”四个大字，嘴巴一张，一道灰色的光束就从它喉咙里凝聚了出来。
“完犊子！！！”
陈长寿一缩脖子，整个人贴着岩壁往侧面一扑。
灰色光束擦着他刚才的位置射过去，把岩壁轰出一个直径上百丈的大洞，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在湖面上溅起一朵朵灰色的水花。
“前辈冷静！听我解释！那滴精髓我只吸了一半！还剩一半呢！”
混沌天龟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长寿抓住这个机会，像一只壁虎一样飞快地往上蹿，手脚并用，连混沌仙力都顾不上省了，一口气蹿上去几万丈。
身后传来混沌天龟低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你说什么？”
陈长寿停下来，喘着粗气转过身，看见混沌天龟没有追上来，只是从湖面露出半个脑袋盯着他，这才松了口气。
“我说那滴混沌本源精髓我只吸了一半，还剩一半在湖里。”
混沌天龟沉默了。
金色的竖瞳在灰色的雾气中闪烁，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陈长寿很老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他确实只吸了一半，另外一半在他手指碰到精髓的时候，被混沌天龟的沉睡气息震了回去，掉在了湖底。
“你吸收了半滴。”混沌天龟终于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然后从仙尊中期突破到了后期巅峰。”
“是。“
“老夫等这滴精髓等了三百亿年。”
陈长寿咽了咽口水：“那......那还有半滴呢，您老人家再等个三百亿年，应该能再凝聚出半滴来吧？”
混沌天龟盯着他看了很久。
就在陈长寿以为自己要被一口吞了的时候，那头老龟慢悠悠地缩回了湖面，只留下一句话，声音从水底传上来，闷闷的：“半滴就半滴吧，老夫还能再活三百亿年。”
陈长寿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湖面的波动完全平息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又往下爬了几百丈，确认混沌天龟真的没有追上来报复的意思，这才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岩壁的凸起上。
“吓死劳资了......”
他靠在那里歇了好一会儿，心才从嗓子眼落回肚子里，然后开始内视丹田。
混沌道婴已经稳定在了十四个拳头大小，比之前更加凝实，灰色光芒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内敛在道婴体内，看起来就像一尊灰色的玉石雕像，盘膝坐在丹田中.央，呼吸均匀，神态安详。
“仙尊后期巅峰......”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沌仙力。
比仙尊中期的时候强了何止十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和仙尊大圆满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都有可能捅破。
但问题在于，这层窗户纸什么时候捅破、怎么捅破，他完全没有头绪。
韩立说过，仙尊大圆满是仙尊境的最后一个台阶，迈过去之后，就是半步混沌境。
而半步混沌境，意味着已经开始触摸混沌境的门槛了，对法则的领悟、对力量的控制、对天地万物的感知，都会发生质变。
他现在虽然力量够强，但那种“质变”还没有出现。
“还差一点......就差那一点......“他挠了挠头，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混沌石尊留下的那个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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