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虎拒绝诺贝尔奖提名的消息，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浇下了一瓢冰水，瞬间激起了更加狂暴、也更加诡异的反应。
国际主流学术界和媒体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陷入了两极分化的喧嚣。一部分有识之士和真正关注科学本身的学者，对龙门这种“不慕虚名、专注科研”的态度表示赞赏，认为在当今急功近利的学术环境下，这是一种难得的清醒和勇气。许多罕见病患者和家属则通过网络发声，呼吁大家关注疗法本身而非奖项，恳求龙门不要受外界干扰，继续推进研究。然而，更多被触动了利益的群体，则发出了刺耳的噪音。质疑派学者如获至宝，纷纷撰文指责龙门“心虚”、“数据经不起推敲”、“用拒奖来掩盖缺陷”，甚至暗示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些与大型药企关系密切的媒体，则开始带节奏，将龙门描绘成“封闭自大”、“阻碍科学进步”、“企图垄断技术谋取暴利”的邪恶公司。资本的触角也变得更加赤裸，几家此前开出天价收购要约未果的基金，其控制的媒体开始挖掘龙门药业的“黑历史”，从聂云峰当年的“学术争议”旧账，到龙门药业发展过程中某些正常的商业竞争，都被歪曲解读，恶意中伤。
明枪暗箭，纷至沓来。然而，这一切都在聂虎和叶清璇的预料之中。龙门高效的公关团队和叶清璇亲自操盘的“全球复杂疾病系统医学研究开放联盟”倡议，在很大程度上对冲了负面舆论。倡议得到了不少真正有志于科学探索的学者和机构的响应，虽然巨头们仍在观望甚至暗中阻挠，但毕竟在道义上抢占了高地。苏晓柔指挥的网络防御部队，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和最坚固的盾牌，将大部分网络攻击和信息刺探挡在门外，并顺藤摸瓜，反向追踪到了几个可疑的源头，其中就包括之前试图接触陆雪薇的那个境外商业情报公司。
但聂虎清楚，这些都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威胁，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在诺奖光环褪去、龙门明确表现出不受控制的姿态后，终于要亮出獠牙了。
就在龙门公开拒奖后的第七天，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匿名信息包，被苏晓柔设置的、伪装成普通学术论坛的蜜罐系统捕获。信息包采用了至少七重动态加密和自毁协议，发送源经过重重跳转，最终指向公海某个无法追踪的卫星信号。破译过程极其艰难，甚至触发了信息包的自毁程序，苏晓柔几乎动用了“灵枢”一半的算力和她所有的黑客技巧，才在信息彻底湮灭前，抢出了一段残缺的指令流和几个关键词。
指令流指向一个名为“ProjectTigerHunt”（猎虎计划）的行动方案，而关键词则令人毛骨悚然：“聂虎”、“沈冰”、“陆雪薇”、“系统调节核心数据”、“《龙门内经》全本”、“‘钥匙’实体”、“必要时物理消除”。
“‘猎虎计划’…”聂虎看着苏晓柔展示在屏幕上的破译结果，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终于，图穷匕见了。目标明确，就是我们三个，以及我们掌握的核心秘密。‘物理消除’…哼，看来有些人，是彻底不打算要脸了。”
秦川沉声道：“指令不完整，但提到了多个行动组，代号‘阴影’、‘秃鹫’、‘鬣狗’，似乎分工不同。有情报收集、技术渗透、物理接近，以及…最后的清除。资金来源庞杂，但其中一个通道，关联到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背后，隐约有‘诺维’集团的影子，但掩藏得很深，无法确认是集团行为还是个人行为。”
“不止‘诺维’，”叶清璇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她刚刚处理完一起针对龙门海外合作医疗点的法律骚扰，眉宇间带着寒意，“我通过叶家的一些特殊渠道查到，最近有几笔来自不同地区、但最终流向可疑账户的大额资金流动，与某些活跃在灰色地带的‘承包商’有关。这些‘承包商’业务范围广泛，从商业间谍到武力护送，甚至…不那么合法的‘问题解决’。而且，有迹象表明，之前试图接触雪薇、以及攻击我们网络的那些势力，似乎正在…相互靠拢，有联合的迹象。”
“联合？”沈冰蹙眉，“医药巨头，商业间谍，雇佣兵…还有之前打《龙门内经》主意的那些人？他们怎么会搅到一起？”
陆雪薇也感到不安：“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未必是一伙，但可以有共同的利益和目标。”聂虎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上面标记着近期所有可疑事件和已知对手的位置，“医药巨头想要‘系统调节疗法’的技术和专利，垄断市场，扼杀威胁；某些境外势力和商业间谍，可能受雇于这些巨头，或者有自己的政治、经济目的；而觊觎《龙门内经》和‘钥匙’的，很可能是另一批人，他们更看重古方和传承本身蕴含的、可能超越现代医学理解的价值。现在，我们拒绝了诺奖，关上了通过‘合法’施压和收买获取秘密的大门，又展现出强大的防御和反击能力。单打独斗，他们谁都没把握轻易拿下我们。那么，联合起来，各取所需，就是最‘合理’的选择。”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线，将代表不同势力的光点连接起来：“‘猎虎计划’，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多方势力临时纠集、目标一致的联合行动方案。‘阴影’负责情报和渗透，可能来自商业间谍或某些情报机构；‘秃鹫’负责技术和网络攻击，或许有顶级黑客组织参与；‘鬣狗’…大概率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武力‘承包商’，负责最后的硬抢和清除。而串联他们的核心，除了我们这块‘肥肉’，很可能还有一个居中协调、提供情报和资源的…‘影子’。”
“影子？”苏晓柔追问，“你是，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势力，还有一个更隐蔽的、知道更多内情的黑手？”
“只是猜测。”聂虎目光幽深，“从‘守拙堂’遇袭，到对我父亲旧事的追查，再到对方对我们行动似乎总有预判…一直有一只手在暗中推动。这个‘影子’，可能来自二十年前‘盘古’计划的知情者，甚至可能是…‘守门人’内部，或者相关的人。他知道‘钥匙’的价值，知道《龙门内经》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或他们）躲在幕后，利用医药巨头的贪婪、境外势力的觊觎、以及那些武力组织的凶残，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推测让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凝重。一个明确、强大的敌人固然可怕，但一个藏在阴影中、意图不明、却能调动多方资源的“影子”，更加让人忌惮。
“那我们怎么办？”陆雪薇担忧地问，“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而且看起来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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