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求饶,不是害怕,是……是在教她。
像是在“殿下,您连打人都不会,我教您。
千仞雪翻回来,盯着帐顶,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她试着挥了一下,空气里呼的一声,帐子上的流苏被气流带得晃了晃。
“好像……确实手腕更省力。”雪清河自言自语,然后立刻闭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干什么?她居然在认真研究怎么用鞭子抽人?而且还是抽许渊?
雪清河把双手压在身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鞭子的事。
但脑子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你越说不要想,它就越要往那儿跑。
她开始想第三个方案。
给许渊生一大堆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雪清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瞪着帐顶,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震动。
生……孩子?
一大堆?
和许渊?
她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画面,不是那种画面,是更可怕的画面。
许渊胸前绑着一个孩子,左手牵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身后还背着一个,满脸疲惫地蹲在地上洗尿布。
而她坐在旁边喝茶,翘着二郎腿,用那种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警觉性高吗你倒是跑啊的眼神看着他。
许渊抬起头,那张永远淡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崩溃的表情。
“殿下,”许渊说,声音沙哑,“您这是折磨我还是折磨我自己?这孩子晚上哭起来您不也睡不着吗?”
雪清河在幻想里冷笑一声:“我戴耳塞。”
“……”
雪清河在幻想里笑出了声。
然后她回过神来了。
然后她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蜷了起来,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千仞雪你疯了。”她在被子里对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她是是武魂殿的继承人,是要统一大陆的人。
她怎么能想这种事情?
而且还是和许渊,那个一见面就让她血压飙升的混蛋?
但是……
但是说实话,她想了半天脚和鞭子,最后发现,最解气的居然是这个。
让许渊带孩子。
让他手忙脚乱,让他焦头烂额,让他那张永远我什么都知道的脸上露出我不知道怎么办的表情。
让他半夜起来哄孩子,让他换尿布,让他被孩子的哭声折磨得睡不着觉。
那可比塞脚、抽鞭子狠多了。
雪清河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嗯……生几个好呢?”雪清河喃喃道,然后又啊的一声把被子重新蒙上。
被子里传来一阵含混的、像哭又像笑的动静。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彻底滑入夜晚,久到侍女在门外问了两遍殿下要不要用晚膳她都没搭理。
雪清河终于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她坐在床边,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被子捂出来的红晕。
雪清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用一种非常、非常认真的语气对自己说:“先拿下天斗帝国。”
顿了一下。
“其他的……以后再说。”
至于其他的具体指什么,雪清河没说。
但嘴角那个弯,一直到她洗完脸、梳好头、坐到饭桌前,都没能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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