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降了!”一个年轻的士兵率先扔掉了长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数百名被缠住的禁军中,大半都放下了兵器。
只有少数几个百夫长还在咬牙坚持,却也只是徒劳挣扎,魂力在蓝银皇的汲取下快速流失,脸色变得惨白。
雪崩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愤怒,而是绝望。
“雪清河!许渊!你们不得好死!”他状若疯癫地嘶吼着,挥剑乱砍,却连近前的蓝银皇都伤不了分毫。
雪清河看着雪崩有些无奈说:“皇弟,你难道不知道你被欺骗了吗?”
雪崩听见雪清河说你难道不知道你被欺骗了吗,那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他脑子里那个已经鼓胀到快要爆炸的地方。
“你说什么?”雪崩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砂纸磨过铁皮。
雪清河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雪崩还是听到了。
皇弟,”她说,“你觉得,凭你手里那三千禁军,凭叔父给你的那五百死士,你真能拿下太子府?”
雪崩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雪清河继续说:“你从调兵到集结,从集结到包围,每一步都顺得像有人在前面替你开好了路。你不觉得奇怪吗?三千禁军调动,太子府会不知道?我的探子是吃干饭的?”她停了一下,看着雪崩的眼睛,“还是说,有人故意让你来送死?”
雪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想起叔父那张瘦削的脸,想起那双小而亮的眼睛,想起他说今夜是最后的机会时的表情。
他想起叔父把令牌塞进他手里时,他想起叔父说“败了,叔父替你挡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要替人去死的人。
“你胡说!”雪崩的声音拔高了,高得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狗,“叔父他不会——”
“不会什么?”雪清河打断他,“不会骗你?那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雪崩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回过头,看向太子府门外,看向那条他来时的路。
路上全是禁军,有的被蓝银皇缠着,有的已经扔了兵器蹲在地上。
黑压压的人头,但没有一个是他叔父。
他转回头,看着雪清河,嘴唇在发抖。
“叔父他……他在王府等我。”
雪清河摇了摇头。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到雪崩面前。
纸上画着一条密道,从亲王府书房一直通到城外十里处的一座废弃驿站。密道的位置、长度、出口,画得清清楚楚,连沿途有几个岔口都标出来了。
“这是今晚刚送来的。”雪清河说,“你的叔父,在你离开后一刻钟,就从这条密道走了。你的好叔父,把你留在天斗城里当替死鬼,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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