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一年时间过去。
天斗城皇宫,御书房。
“唔,终于结束了。”
雪清河靠在龙椅的靠背上,仰头看着御书房顶上的雕梁画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墨迹未干的朱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旁边搁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参汤。
自从登基以来,他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
天不亮就起来上朝,朝会一开就是一两个时辰,然后是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理不完的政务。
天斗帝国幅员辽阔,东西南北大大小小几十个城池,每个城池都有说不完的事。
东边闹旱灾要拨款赈济,西边有山匪要派兵剿灭,南边的商路被海盗骚扰要协调水师护航,北边的边防要塞年久失修要拨银子重修。
每一件事都要他拿主意,每一件事都要他盖章画押,每一件事都要他操心费力。
他有时候会想起从前。
从前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应付老师的功课,怎么在父皇面前表现得体,怎么在朝臣之间周旋而不失身份。
那时候他觉得累,觉得太子不好当。
现在他坐上了那把椅子,才知道当太子的日子是多么轻松惬意。
“陛下,您该用晚膳了。”太监总管在门外小心翼翼地提醒。
“不吃了。”雪清河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朕没胃口。”
“可是陛下,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朕说了不吃。”雪清河的声音微微提高。
太监总管立刻噤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雪清河揉了揉太阳穴,从龙椅上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从东墙走到西墙,从西墙走到东墙,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而不安。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天斗城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他脸上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了许渊。
“死渣男,一年过去了,一封信都没有寄过来。也不知道这死渣男,在海神岛怎么样。”雪清河自言自语说道。
雪清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他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咳嗽两声,恢复了皇帝的威严。
但那股幽怨像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掉,从他嘴里冒出来,从他眼睛里溢出来,从他紧握的拳头里渗出来。
一年了,整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许渊那死渣男一封信都没有寄过来,一句话都没有托人带过来,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雪清河知道许渊去了海神岛,知道海神岛与世隔绝,知道那里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寄信。
但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他每天批奏折批到深夜,累得腰酸背痛,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那死渣男倒好,在海神岛上吹着海风、吃着海鲜、搂着六个姑娘,逍遥快活,乐不思蜀。
雪清河越想越气,一拳砸在窗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陛下!”太监总管在外面吓得声音都变了,“您没事吧?”
“朕没事!”雪清河咬牙切齿地说,“朕好得很!朕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是整个天斗帝国的主宰!朕能有什么事?”
太监总管在外面不敢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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