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要记住,这个镇抚司是干什么的。”
他站起身,负着手,缓缓踱步:“他可有可无,完全看诸位都做了什么。”
殿中一片死寂。
苏千岁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群臣。
“诸位若是恪尽职守,廉洁勤政,镇抚司就是摆设。诸位若是阳奉阴违,偷奸耍滑,贪污腐败——”
他顿了顿,“镇抚司就是你们的噩梦。”
群臣跪着,浑身发抖。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苏千岁走回座位,缓缓坐下。
“嗯,可以了。”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既然如此,都开始说说吧。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看了一眼朱祁镇:“也让陛下听听。”
礼部尚书胡濙站在班列中,低着头,手指攥着笏板,指节都发白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千岁,又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朱祁镇,欲言又止。
旁边的侍郎偷偷拉了他一把,小声说:“尚书大人,别说了……”
胡濙咬了咬牙,终于站出来,走到殿中央,躬身道。
“陛下,九千岁大人,臣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苏千岁端着茶盏,看了他一眼:“说。”
胡濙深吸一口气:“那臣就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是关于先太后的事。孙太后。”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群臣的脸色都变了。
孙太后,先帝的皇后,九千岁亲手废掉的那位。
她被关在冷宫里,已经一个月了。
没人敢提,没人敢问。
今天,胡濙居然当众说了出来。
苏千岁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礼部尚书,有话就说。”
胡濙额头冒汗,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硬着头皮道。
“孙太后作为先皇的太后,虽然九千岁大人将她废掉了,可她毕竟是太后。一直关在冷宫里,不符合朝廷礼制。天下百姓会认为……陛下不孝。”
话音刚落,几个大臣跟着站出来。
“胡尚书说得是。太后毕竟是太后,关在冷宫里,传出去不好听。”
“臣也以为,该让太后出冷宫。”
“陛下以孝治天下,太后的事,不可不慎。”
……
苏千岁听着那些话,嘴角微微扬起。
他没有看那些大臣,目光落在胡濙身上:“你们都是这个意见?”
胡濙低着头,不敢说话。
那几个附议的大臣也低下头,不敢吭声。
苏千岁转过头,看向龙椅上的朱祁镇:“陛下,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手心全是汗。
他害怕,老太监刚才杀了那么多人,血还没干呢。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惹老太监不高兴。
可母后……毕竟是他的母后。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老师,母后年纪大了。冷宫里阴冷潮湿,她的身体受不了。”
他咽了口唾沫,“而且,传出去也不好听。天下人会说朕不孝。”
苏千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目光平静,却让朱祁镇心里直打鼓。
然后苏千岁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让她出冷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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