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半的时间,在魂导列车高速且平稳的行驶中悄然流逝。
全封闭的商务车厢内,恒温系统将环境温度调节到了最舒适的程度。
没有外人打扰,也没有魔鬼岛上那些层出不穷的恐怖试炼,这长达六十多个小时的旅途,成了唐舞麟六人这半年来睡得最踏实、最深沉的一觉。
那些在魔鬼岛上被迫吞咽的恶心食物,其蕴含的海量生命本源,在他们彻底放松沉睡的过程中,开始自发地流转全身,默默修补着他们透支的潜能,滋养着经脉与骨骼。
“叮咚——”
车厢顶部的隐藏式音响里,传出一阵柔和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抵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天斗城。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天斗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
字正腔圆的乘务员播报声在车厢内回荡。
叶星澜率先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清明透彻,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连串的脆响。
坐在旁边的舞丝朵也直起身,伸展着纤细的腰肢,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原恩夜辉和许小言相继醒来。
经过这两天半的深度睡眠,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内敛且厚重,魔鬼岛生死磨砺带来的那份锋芒被完美地隐藏在了平静的外表之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车厢最后一排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车厢内安宁的氛围。
叶星澜的手瞬间摸到了腰间的剑柄,原恩夜辉的身体在一秒钟内完成了肌肉紧绷的战斗准备,许小言的祈愿星杖直接握在掌心。
就连坐在最前排的唐临渊和娜儿,也转过了头。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
敌袭?还是列车脱轨了?
根本不需要大脑多做思考,肌肉记忆已经替他们做出了反应。
毕竟,只要是跟唐舞麟这小子一起坐魂导列车,不遇到点恐怖袭击或者天灾人祸,那简直对不起他“列车杀手”的赫赫威名。
出意外,对他们来说才是常态;不出意外,那叫见鬼了。
六个人神色戒备,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车厢后方,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垮塌。
没有想象中全副武装的邪魂师,也没有列车车厢被撕裂的惨状。
车厢最后一排,谢邂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贴在过道另一侧的车厢舱壁上。
他双手捂着老腰,五官疼得挤在了一起,正顺着光滑的舱壁一点点往下滑。
而在另一边的宽大座椅上,唐舞麟正站在那里。
此刻他正满脸嫌弃地捏着自己外套肩膀处的布料,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拍打着。
“谢邂!你属狗的吗?睡觉流这么多口水!”唐舞麟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肩膀上那一滩湿漉漉、甚至还在拉丝的水迹,嫌弃得直跳脚。
贴在墙上的谢邂艰难地站直身体,一手扶着腰,一手指着唐舞麟,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唐舞麟,你不讲武德!我做个梦而已,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我这老腰要是断了,你赔得起吗!”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站在前排严阵以待的叶星澜等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紧握武器的手纷纷松开。
弄了半天,不是恐怖袭击,是这两个活宝在内讧!
经过一番吵闹,众人总算弄清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两天半的睡眠里,两人睡得太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头靠着头依偎在了一起。
谢邂在梦里大概是梦见了什么绝世美味,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好巧不巧,全滴在了唐舞麟的肩膀上。
唐舞麟刚被广播声吵醒,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突然感觉肩膀上一片湿冷粘腻。
在魔鬼岛上被吞噬老魔用虫子支配的恐惧瞬间在大脑中苏醒,他甚至都没看清旁边是什么东西,纯粹是出于身体的应激反应,抬腿就是一脚。
得亏他在这两天半的沉淀中,对自身暴涨的金龙王气血控制得更加精细,在脚尖触碰到谢邂身体的刹那收住了大半的力道。
否则,就凭舞麟那恐怖的腿部爆发力,这一脚下去,谢邂别说是贴在舱壁上,只怕会直接撞碎防爆玻璃,变成飞出窗外的流星。
弄清了原委,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噗嗤……”许小言最先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舞丝朵更是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指着唐舞麟肩膀上那滩水迹,又指了指谢邂揉腰的滑稽模样。
“谢邂,你也太出息了。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你是在梦里啃猪蹄吗?”
谢邂涨红了脸,揉着后腰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反驳:
“这能怪我吗?我记得清清楚楚,睡前明明是你唐舞麟主动把脑袋靠过来的!你拿我当枕头,我收点‘口水税’怎么了?真是不讲理,踹我这一脚你良心不会痛吗?”
唐舞麟被谢邂这么一质问,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睡前确实是自己先往那边歪过去的。
心里的理直气壮顿时散去了一大半。他干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个……刚才是应激反应,应激反应懂不懂?”唐舞麟心虚地看着谢邂的腰,
“在魔鬼岛被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搞怕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口水可是实打实的,我这件衣服都被你毁了,你这一脚挨得可不冤。”
谢邂翻了个白眼,看着唐舞麟那副强词夺理的模样,无言以对。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清,只能自认倒霉,揉着腰在旁边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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