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深一屁股坐在码放整齐的生铁锭上。
他双手捧着脸，使劲揉了揉，眼睛通红地盯着萧严。
“贤婿啊，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从明天起，这工坊产出的东西，一半……不，七成！七成必须装车给朕运回长安！”
萧严斜倚在柱子上，慢悠悠地泼凉水。
“陛下，七成？您不怕把骆驼累死在戈壁滩上？这可是金属，从西域运回长安，运费比铁还贵。”
“朕自己掏钱！朕修路！你不是搞出那个什么水泥了吗？朕下旨，全国调拨民夫，把这条路从长安一路铺到庭州来！”
李二现在是谁也劝不住，他走上前，双手按住萧严，大力摇晃了两下。
“好小子，你可真是朕的福星！有了这产量，朕还可以闯一闯！”李二松开萧严，转身望着门外广阔的西域天地，大笑起来。
李二反手摸了摸腰间新缴获的横刀，转过头冲萧严挤了挤眼睛。
“那你说，咱们这西域的疆土……是不是还能再往西边，多打那么几千里地？”
李二这话一出。
厂房里忽然静了静，几个匠人不敢抬头。
萧严看着李二腰间那把刚顺走的横刀，嘴角抽了抽。
“陛下。”
“您这刚到庭州，屁股还没坐热。”
“就想着往西再打几千里？”
李二一瞪眼。
“怎么？”
“不行？”
萧严叹了口气。
“刀甲跟得上，不代表人跟得上。”
“人跟得上，不代表粮跟得上。”
“粮跟得上，不代表路跟得上。”
李二皱眉。
“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朕。”
“朕又不是没打过仗，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严笑了。
“那陛下说说。”
李二指着外头。
“你想让朕先稳。”
“等路通了，粮仓有了，驿站有了，兵工厂能供给了，再慢慢往西打。”
萧严眨了眨眼，“陛下英明。”
李二冷笑，“少拍马屁。”
“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朕还能看不出来？”
萧严摊手。
“贫道是真没想让陛下急着打。”
李二哼了一声。
“朕知道。”
“可朕也告诉你。”
“朕这辈子最烦的，就是看见肉摆在眼前却不能吃。”
萧严指着高炉。
“那也得先把锅支稳。”
李二瞪了他一眼，“你这是骂朕嘴馋？”
萧严立刻道，“贫道只是比喻。”
李二盯了他半晌。
“好。”
“那你说，这锅怎么支？”
萧严带着李二出了兵工厂。
几人重新登上新城北边的一处高台。
从这里往下看。
灰白大道从东方一路延伸过来。
粮仓门口车队不断。
萧严指着远处。
“陛下，金满县太小了，它装不下现在的西域。”
李二看着他。
“所以？”
萧严让狄仁杰把舆图铺开。
萧严用朱笔圈出金满县，又圈出周边几个县。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李二看着舆图。
“你想合并它们？”
萧严点点头。
“以后这片地方，不再是一堆小县各管各，而是一个西域重镇。”
李二没说话。
萧严又道。
“以后大唐想往西走，这里就是脚跟。”
李二沉默半晌，才开口。
“名字想好了？”
萧严一愣。
“啊？”
李二没好气道。
“你都把摊子铺成这样了。”
“别告诉朕名字还没想。”
萧严咳了一声，“西域新城？”
李二眼角一抽。
“俗。”
萧严想了想。
“大唐西域新城。”
李二看了他一眼，“更俗。”
萧严理直气壮。
“越俗越好记。”
“胡人一听就知道。”
“这是大唐的城。”
李二竟然没反驳。
“准了。”
“谢陛下。”
李二抬手点了点他。
“别高兴太早，朕准你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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