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龙王苏醒的那一刻，林青的精神之海翻了天。
原本澄澈平静的冰蓝意识空间，宛如一面万古不波的镜湖。
但此刻，一切都变了。
冰龙王气息从空间最深处涌来，无声无息，却带着将时间本身都冻结凝固的亘古寒意。
仿佛远古冰川正从沉眠中苏醒。
不需要任何语言，不需要任何动作，仅仅是“存在”二字，就足以让整片精神之海为之战栗。
冰帝终于感知到这股气息的全貌。
她的血脉在那一瞬产生极其矛盾的反应。
理智告诉她，这是与林青有关的存在，不会伤害自己。
可血脉深处传来的本能警示，却如刻在骨子里的烙印，让她的意识形态微微发颤。
那是猎物面对食物链绝对顶端时，才会产生的恐惧。
冰龙王的意识缓缓凝聚，化为一道巨大虚影，显现在精神之海上方。
它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
但仅仅是那道虚影的浮现，周围空间的温度便骤降到一个连冰帝都感到刺骨的程度。
自己可是冰帝，四十万年冰碧帝皇蝎，极北之地最顶尖的冰属性魂兽之一。
竟然让自己感受到寒冷。
“真是……不可思议。”
雪帝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满是感叹。
“一直以为我们已经站在了魂兽的巅峰。”
她苦笑一声：“直到今天才明白，自己和真正的‘至高存在’之间，到底隔了多远的距离。”
冰帝冷哼一声，嘴巴依旧不饶人：“不过是物种层面的天然差距罢了。”
“龙族本就是这片大陆最顶尖的血脉，她占了先天优势。”
“我冰碧帝皇蝎一族若有同等的血脉与机缘，未必不能达到这般境界。”
话音刚落。
冰龙王的虚影似乎无意间向她投来一瞥。
仅仅一瞥。
轻描淡写，漫不经心，甚至算不上注视。
但冰帝体内的血脉猛然一颤。
“！！！”
一股臣服的冲动从骨髓深处炸裂开来。
那是刻进基因最底层的本能枷锁，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她的意识形态剧烈摇晃，差点当场崩散。
冰帝死死咬住牙关，强行稳住身形，额角沁出一层虚汗。
“冰儿。”
雪帝掩嘴轻笑，目光促狭得过分。
“你刚才说什么？‘未必不能’？”
“雪儿！你少在那说风凉话！”
冰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声音又凶又虚，气势全无，
“你以为你好到哪去？你不也在发抖！”
“我可没逞强。”
雪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冰帝被噎得说不出话，恨恨地别过头去。
但火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她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向那道亘古虚影，声音低了下来。
“雪儿，你说她…是超越了神明的存在吗？”
半是感叹，半是希冀。
雪帝神色感慨：“或许是。”
“难怪那小子提起成神，总是一副稳操胜券的语气。”
“原来他的底气，在这里。”
雪帝收起笑意，郑重点头。
“我现在也相信了。”
“有冰龙王这样的底蕴在，他口中的成神之路恐怕真不只是画饼充饥。”
冰帝抿了抿唇：“我可从来没说过不信他，否则也不会献祭。”
“只是我习惯了把最坏的打算想在前面。”
“成神这件事，对我们而言意味着太多太多。”
雪帝没有多言。
她只是走到冰帝身旁，肩膀轻轻靠了过来。
“我懂。”
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冰龙王的虚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如同沉睡万载的远古冰山，静静注视着这两位“邻居”的交流。
那深邃的龙目深处，似乎浮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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