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是……跑到哪个得道仙人的洞府里来了吧？”
林清瑶目光扫过那些倾颓的楼阁和干涸的水渠，在心里回了一句：
“得道仙人？可你看这洞府衰败成这样。他要是成了仙，那不应该是一人得道，此处成洞天仙境吗？话本里都这么说的。”
清灵道经的金光沉了一瞬，片刻后浮出一行字：
“那……他估计是没有成仙？直接陨落了？”
林清瑶和清灵道经把所有的猜测都想了一遍：闭关走火入魔？仇家寻上门？飞升失败？又或者，他自己放弃了这里，走了。
可这座洞府的规模和气派，明显不是寻常修士能建出来的。这里也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没有尸骨残骸，很明显是主人自己选择离开的。
而且，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清灵道经安静了一会儿，金光微微晃了一下：
“要不……看看再说。”
林清瑶没有犹豫，抬脚朝那座看起来最气派的主殿走去。
穿过半塌的月洞门，踩过碎瓦和枯枝，主殿的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就开了。殿穹顶高阔，虽然到处是蛛网和积灰，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富丽堂皇。
正中央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字。
笔势凌厉，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锋芒，却又在结尾处忽然软下来，像写到最后忽然泄了力气。
林清瑶走近了，眯着眼辨认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
“吾本锦鲤小余，修行八百载，终至化龙之境。
化龙之前，须往凡间了却因果、积攒功德。吾入凡尘，遇一女子，本以为是一场善缘。
她温婉可人，待吾以诚，吾倾尽所有，赠其鳞甲、予其龙珠、为她不避雷火、不惧刀兵。
后来才知，她从一开始，便是冲着吾那一身修行来的。
龙珠既失，化龙无望，吾不复人形，亦非鱼身，形影相吊，如怪物般苟活于世。
吾寻至其家门，杀其全家，以血偿血。从此四海为家，再不做飞升之想。
此洞府，不要了。
有缘者，各自取用便是。”
林清瑶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读了两遍，才慢慢把视线移开。
“我的天啊，这可真是话本子照进现实啊，居然还是一条为爱放弃了所有的。”
清灵道经的笔画里带着同样的震动：
“差点化龙，那就是半步真龙了？”
“龙族偏爱琼楼玉宇、明珠碧瓦，虽然他只是条锦鲤，但毕竟已经到了化龙的关口，骨子里的喜好跟真龙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一看，就不奇怪了，这就是个缩了水的龙宫。”
林清瑶环顾四周，补了一句。
“你方才说龙族偏爱琼楼玉宇、明珠碧瓦，真的假的？”
清灵道经的金光微微亮起：
“真的。龙族天性如此，敛财囤宝、雕梁画栋，祖传的毛病。”
“别说真龙了，但凡沾了点龙血的蛟、虺、螭，个个都把洞府修得金碧辉煌。恨不得连茅厕都用汉白玉砌。”
林清瑶忽然冒出一句：
“那谢北辰呢？他可是实打实的青龙，我怎么看他一副朴实无华的样子？而且还被那个池子里关了近千年。”
清灵道经的金光顿了顿，笔画里带着一丝微妙：
“他那是没办法。”
“被囚了那么久，想奢华也奢华不起来。不过你看他那个样子，以前那种日子怕是没少过。”
林清瑶轻轻“啧”了一声：
“那你这么说，他给我的龙鳞，很值钱喽？等会——”
她目光定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
“……那个，我前世不会也骗过他吧？”
清灵道经翻了好一会册子。
“八成是，要不，他怎么会说从此之后，两不相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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