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动了。剑光从她掌中亮起，没有预兆，没有一丝多余的蓄势，从谢北辰后背贯入，从胸前穿出。
星辉在他身前被剑光切出一道薄薄的口子，又缓缓合拢。谢北辰没有回头，也没有躲。
林清瑶猛地睁大了眼：“……”
清灵道经整本书都震了一下，金光从灰扑扑的状态陡然炸开，笔画都歪了：
“不是吧，又捅剑？”
那行字顿了一息。接着浮出来的几笔比方才沉了许多，没了起初的慌张，只剩下疑惑和不解
“就算谢北辰是真龙……也不是这么个捅啊。”
谢北辰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胸口冒出来的剑尖。
抬起手，指腹贴着冰凉的剑身，轻轻一弹。“铮”的一声，剑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像断了一根弦。
“小芷，你下次捅我，能不能换把剑？”
声音带着一点疲惫、懒散，像在说一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明止仙尊没有说话。五指微曲，落在地上的那柄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从地面弹起，稳稳地落回她手中。
剑身干干净净的，仿佛那一剑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谢北辰慢慢转过身来。
胸前那道伤口还在渗血，墨色的衣袍洇开一片深暗的颜色，边缘缓缓晕染，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但他站得很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小芷。”
他喊了一声，尾音落在星辉里碎成一片寂静：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信任？”
明止仙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落在他胸前那道伤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谢北辰。”
她叫他的全名，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从很深的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只问你——”
“元启仙君，是不是你杀的？”
“跟无殇魔尊有旧的是不是你？”
“跑去无天帝君那里醉卧美人怀的，是不是你？”
连着三问，一字未停。
谢北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很长很长的一息，像星海里的光走完了一整圈才落回原处。
他没有否认，没有承认，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等她说完，等她问完，等她看清他眼底那些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
林清瑶愣了一下：
“杀仙君？结交魔尊？还喝花酒？谢北辰拿的是什么剧本？”
清灵道经的金光沉了沉：
“元启仙君，真仙界的老神仙了。与世无争，乐善好施，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儿。”
“无殇魔尊，明止仙尊的死对头。要不是他天天折腾，非要跨过星河大阵进军三千界。明止仙尊早卸下重任去找成神的机会了。”
说到“成神”二字时，清灵道经的青光忽然晃了一下，像被什么从深处撞了一下。笔画也顿了半拍：
“无天帝君，三千界出了名的风流成性。帝后都娶了三任，红颜知己更是横跨三千世界，各种族都有。”
林清瑶脸上的表情顿时像打翻了调料瓶，一时分辨不出是哪一味，震惊、困惑、好笑、无语，全搅在一起。
“你们神仙的关系……真的很复杂。”
她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说成神之路，那是什么？”
清灵道经的青光明灭了两回，笔画浮出来时带着一种自己也没理清的迟疑：
“……回头再跟你细说。”
画面中，谢北辰终于开口了。
“没错，那老头我杀的，天天派人监视我妖王殿，还不够烦的。”
他甚至笑了一下：
“至于无殇？都认识几千年了，走动一下怎么了？我们妖界这点自由还是有的吧？”
至于第三个问题，他偏了偏头，想了想才记起来有这回事：
“无天帝君那里，不过是赴宴多喝了几杯而已，那帮美人看本妖王长得极好，多敬了几杯酒而已。小芷，你这也要管？”
谢北辰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尖，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后院跟人闲聊：
“那要不这样，下次我赴宴的时候，把你也带上。”
他目光缓缓掠过那张冰霜似的脸，嘴角那丝笑终于浮到了明面。
“我就说……你是我最宠爱的美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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