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放弃找你。一边躲着，一边派人打探你的下落。”
周若薇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些光亮：
“……她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周若菲攥着姐姐的手，声音变得哽咽，但努力把每个字说清楚：
“姐……我们回家。母亲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旁边的人都没有出声，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了这对四十年没见的姐妹。
豆芽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阿芜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周若菲带回来的三个女修站在不远处。
那个十五六岁的低着头，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拿木棍的那个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截立在夜色里的老树桩；十八九岁的那个倒是探着脑袋看，但也没有出声。
夜风从崖壁之间穿过来，吹动几个人垂落的衣摆，谁也没有去打破那片沉默。
等到姐妹俩那阵最汹涌的情绪慢慢收了，周若菲的呼吸渐渐平下来，林清瑶才微微侧了一步：
“我问件事，你们那边，除了你和你母亲，还有别的女修吗？”
周若菲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
“……有。还有其他人。”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同伴，又转回来看向林清瑶和周若薇，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几分：
“当年母亲带着我一路逃，钻山入林、避水藏洞，几乎走投无路。后来在一处断崖底部，她被逼入死角，正要拼死一搏，遇到了另一个女修。
那人也是金丹，也是被一路追杀逃进山里的。两人碰面时各自攥着兵器对峙了一瞬，然后几乎同时收了刀。
她们认出对方身上都是被追杀的痕迹。”
她说到这，声音更低了些：
“她们联手了。沿着断崖底部一路往深处摸，在一面爬满古藤的石壁上发现了一道裂口。
裂口极窄，侧身才能挤进去，但里面别有洞天。是一座上古洞府的入口，门楣上刻着早已失传的符文，石缝间封着不知多少年的禁制。
母亲她们花了三天才解开最外层的一道门，进去之后发现洞府深处有一条向下的通道，石阶修得整整齐齐，两壁嵌着早已熄灭的灯盏，不知通向哪里。”
她抬起眼：
“当时走投无路，上面是追兵，后面是绝壁，没有别的选择。她们带着我，沿着那条通道走了将近半个月。
越往下走，灵气越浓。走到尽头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清瑶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周若菲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那里的灵气比沉渊界浓郁许多，草木的叶片上凝着灵气凝成的露水。但那里的人……不修真。
他们修炼武技和玄学，体魄强横，讲究以武入道，凭气血和神识破境。母亲说，那个世界的天道规则是残的。”
林清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灵气充足，但没有修士，是没有功法？”
“有，但那些功法都是残缺的。”
周若菲摇了摇头。
“母亲说，那个世界的人修炼武技和玄学，武道高手能修到宗神镜，实力大抵相当于金丹修士。
但他们没有完整的修炼体系，斗法远不如修士灵活，全靠体魄硬抗。
母亲见过几个宗神镜的高手。要么打到最后爆体而亡，要么走火入魔变成了嗜血的怪物，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想母亲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那里的妖修更糟。吸月华、吸人精气、夺人气运——三条路，条条都是绝路。
母亲说，那些妖修修到后来，要么神智全失，要么被自己的气运反噬。没一个能善终的。
也有修一身正气的剑侠除魔卫道，但寿元所限，都很短命。”
林清瑶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片刻后开口：
“那个世界，入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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