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片仙宫废墟，便是出口。”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片残破的殿宇，语气越发凝重：
“不过，那边的禁制极强。我娘她们以前曾试着进去探路，却始终打不开那层屏障。曾有灵兽不慎踏入了边缘地带，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化作了飞灰。”
林清瑶微微阖眼，悄无声息地放出神识朝对岸探去。
不过片刻，她便感觉到了。
一股极淡的、无形的压迫感正从对岸漫过来，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贴在皮肤上。不烈，不刺骨，却挥之不去。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怨气。更像是一座宫殿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却忘了把门锁上。门虽然敞开着，但里面那些看不见的规矩，还在自顾自地、沉默地运转着。
林清瑶睁开眼，收回了神识。
“还好我们走的是河道这边。”
周若菲语气里透着几分庆幸，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侧泛着银光的河水，轻声解释道：
“这条河好像本身就带着一种特殊的力量，刚好将对面的禁制全部挡在了外面。只要顺着河道走，就一点事都没有。”
识海里，清灵道经清光微动。
“这里……我有点熟悉。”
“可具体又想不起来了。”
林清瑶在心里叹了口气。清灵道经的记忆怕是也跟着那座桥头的虚影一起，不知在哪道缝隙里消散了许多年。
“没事。想不起来就先放着，后面慢慢想。”
河道漫入一片薄薄的白色雾气之中，透出了一种与这一路走来截然不同的光。
那不是地底幽暗的冷光，不是冥界死寂的灰白，也不是仙宫废墟里破碎黯淡的灵光。
那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暖意的微光，像是从极高远的上方穿透了重重阻碍，洒落下来的天光。
就在这时，识海里的清灵道经忽然有了动静，玉册哗啦啦地翻动了几页。
“我……想起来了一点点。”
林清瑶挑了挑眉：“什么？”
清灵道经浮现出的字迹比平时慢了许多，一笔一划，像是正在飞速运转的思绪中边想边写：
“这一路走过来，古战场、冥界残片、现在的仙宫废墟，还有这沉渊界本身的灵气分布和地脉走向……”
字迹微微停顿了一下，透出一股恍然大悟的意味：
“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刚才看到那道天光，那些散落的线索才终于对上了。”
清灵道经的玉册翻动声在识海中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梳理那些庞大而繁杂的线索。
“沉渊界的灵气一点也不弱，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千世界。但它的天道规则明显残缺，跟云华界一样，修士无法突破到金丹以上。”
“可云华界本就是归元界下属的小世界，天道有缺还说得过去。沉渊界又该怎么解释呢？”
字迹微微一顿，透出一股推演时的凝重：
“古战场就不说了，那不是普通修士厮杀能留下的痕迹。冥界残片连鬼修都不剩一个，说明那个界面的生死轮回系统早就彻底停摆了。而那座仙宫废墟……”
清灵道经的笔画停了片刻，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刚刚得出的那个惊人结论：
“如果猜得不错，它以前应该是一个大千世界的仙界仙门。
位置能跑到沉渊和那个世界的交界处，是不是说明，沉渊界也好，我们要去的那个界面也还。都曾是大千世界的一部分？”
林清瑶望着对岸那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残破殿宇，目光微沉：
“经过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有可能。”
清灵道经似乎对这个推断颇为满意，字迹的色泽切换成了七彩霞光：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来这座仙宫遗迹探一探，说不定会有大发现！”
林清瑶点点头，目光依然落在对岸那片温润的天光上，语气清醒而平静：
“知道了。那就等结丹之后，再来。”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