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率先开口,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识相的就下马受降,或许主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留他性命?”
文丑冷笑一声,长枪向前一指,“他害死我袁军多少弟兄,今日必取他狗头,祭奠阵亡的将士!”
张合和鞠义也跟着叫嚣起来,四员猛将的声音混在一起,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公孙瓒却像是没有听见,目光越过他们,死死盯着袁军大营的方向。
他没有看到公孙续的身影,也没有看到邹丹——邹丹是和续儿一起被抓住,若是续儿安好,邹丹定会和他一起露面。
现在看来,他们果然还被扣押在大营里。
就在这时,沮授抬手示意四将安静。
向前迈出一步,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公孙将军,袁公素来敬重将军当年北击匈奴之功。
若将军今日开城投降,袁公许诺,保将军一家性命,还可封将军为列侯,安享晚年。何必让麾下将士白白送死,让白马义从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田丰也跟着开口,声音比沮授更直接:“公孙将军,易京已是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坚守不过是徒增伤亡。
续公子尚在我营中,若将军投降,续公子即刻便可回到将军身边。”
“回到我身边?”
公孙瓒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悲怆,像是一只受伤的苍鹰在哀鸣。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沮授和田丰,眼神里迸发出浓烈的怒火,“沮公与、田元皓,你们皆是冀州名士,素有贤名!
为何要助纣为虐,跟着袁绍这等篡夺州郡、屠戮异己的奸贼作恶?!”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嘶吼般的愤怒,转向颜良文丑四人:“还有你们!颜良、文丑、张合、鞠义!
你们逞匹夫之勇,屠戮我麾下将士,田豫那般少年英雄,被你们乱箭射死在阵前!
今日想要我的人头,便放马过来!
我公孙瓒就算战死,也绝不会向袁绍这等小人低头!”
“放肆!”
颜良勃然大怒,拍马就要向前冲,“敬酒不吃吃罚酒!某今日便取你狗头,让你知道厉害!”
文丑也跟着怒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挺,就要跟上。
张合和鞠义对视一眼,也催动了战马,四员猛将带着身后的亲兵,眼看就要朝着公孙瓒这边杀过来。
关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公孙瓒身前,手中长剑出鞘,白刃映着晨光,厉声喝道:“谁敢上前!”
三千白马义从也同时举起了长枪,枪尖朝前,形成一道密集的枪阵,虽然人数远不如对方,气势却丝毫不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突然从袁军大营的方向传来一阵混乱的呐喊声。
起初还很遥远,片刻后就变得清晰起来,伴随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战马的嘶鸣。
沮授和田丰都是一愣,脸上的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他们明明已经布好了防线,易京之外又无援兵,怎么会有人突袭大营?
“怎么回事?”
田丰皱着眉,厉声向身后的亲兵喝道,“去看看大营出了什么事!”
亲兵刚要转身,就见远处一道烟尘滚滚而来。
一名骑兵浑身是血,铠甲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战马的鬃毛上也沾着血渍,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那骑兵冲到近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翻身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扑到沮授和田丰面前,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大人!不好了!是刘备!
刘备从徐州来了,带着张飞,突然袭击了咱们的大营!”
“刘备?”
沮授眉头皱得更紧,眼中满是震惊,“他怎么会来这里?徐州距此千里,他怎么敢孤军深入?”
“不知道!”
传令兵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带着哭腔,“那张飞太过勇猛,手持丈八蛇矛,连破咱们三道营门,营中将士抵挡不住!
还有……还有公孙续和邹丹,被刘备救走了!
他们现在正带着人,往易京城前杀过来了!”
“什么?!”
文丑猛地转头,看向大营的方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之所以敢如此逼迫公孙瓒,就是因为拿捏着公孙续这张底牌。
可现在底牌没了,还来了刘备这么一支援军,局势瞬间就变了。
公孙瓒站在原地,听到“公孙续被救走”这几个字时,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
他下意识地看向传令兵所指的方向,烟尘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旗帜的影子。
那一瞬间,压在他心头两夜的巨石轰然落地,眼眶突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他的续儿还活着!
他的续儿没事!
关靖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公孙瓒,眼中带着几分激动:“主公,是援军!咱们有救了!”
三千白马义从听到消息,先是一阵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白羽在晨光中飘扬,像是一群重获生机的白鸟。
公孙瓒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重新涌动起来的热血。
他抬起头,望向袁军阵前的沮授田丰,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颜良文丑,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锐利笑容。
烟尘中,隐约传来张飞的怒吼声,还有马蹄踏地的轰鸣。
公孙瓒知道,刘备来了,他的续儿也来了。
这场仗,还没有结束。
而他公孙瓒,还有他的白马义从,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他勒紧缰绳,胯下的白马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声音穿透晨雾,回荡在易京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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