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偌大的内堂里,只剩下刘表与刘备二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安静,只剩下刘表沉重的喘息声,和地上血迹散发的淡淡腥气。
刘表缓缓睁开眼,看向刘备,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声音虚弱:“玄德,你过来……”
刘备连忙收敛脸上的神色,快步走到床榻边,俯身靠近刘表,声音依旧哽咽:“景升兄,小弟在。”
刘表看着刘备,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一丝追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刘备诉说:“玄德啊,你我相识多年,我这一生,也算活够了……
想当年,我单骑入荆州,那时候的荆州,宗贼横行,豪强割据,百姓流离失所,处处都是乱世乱象……
我无兵无卒,仅凭一腔热血,与蒯良、蒯越兄弟谋划,设计斩杀宗贼首领,收服各部豪强,才勉强稳住荆州局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昔日的辉煌与意气风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纵横荆州的岁月:“后来,我任荆州牧,励精图治,劝课农桑,兴办私塾,安抚百姓,十几年间,荆州得以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户口百万,带甲十余万,成为江南第一大州,多少诸侯觊觎荆州,都被我一一挡了回去……
那时候的我,也算风光一时啊……”
说到这里,刘表的语气陡然一转,满是惋惜与愤恨:“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一生谨慎,识人不清,竟养出了蔡瑁这样的白眼狼!
他仗着是蔡氏宗族,手握兵权,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我早已有所察觉,却念及他是蔡氏族人,又是琦儿、琮儿的亲舅舅,一再忍让,没想到,他竟如此狠心,为了夺权,不惜痛下杀手,谋害我的孩儿,祸乱我的荆州……”
泪水再次从刘表眼中滑落,他摇了摇头,满是疲惫:“这一生,有辉煌,有得意,可更多的,是惋惜,是悔恨啊……
我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儿,没能守住荆州的安稳,我对不起荆州百姓,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刘备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同情与悲痛,时不时点头附和,口中连连劝慰:“景升兄切莫自责,蔡瑁逆贼狼子野心,实属十恶不赦,并非兄长之过,兄长治理荆州多年,仁德广布,百姓感念,早已是荆州百姓的依靠啊……”
刘表看着刘备,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苦笑,他缓缓抬起手,从床头的锦匣里,颤巍巍地取出一方金印,还有一块虎符。
金印篆刻着“荆州牧印”四个大字,虎符则是荆州兵马的调兵信物,这两样东西,代表着整个荆州的军政大权。
他将金印与虎符紧紧攥在手里,递到刘备面前,眼神坚定:“玄德,这荆州牧印,还有兵马虎符,我今日便托付于你。我死之后,你便接任荆州牧之位,统领荆州兵马,安抚荆州百姓。
荆州百姓,历经乱世,不易啊,你一向仁德,一定要护好他们,切莫让荆州陷入战火,切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刘备心中一喜,可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忙摆手推辞:“景升兄,万万不可!小弟何德何能,怎能接任荆州牧之位?
兄长身体尚可,定能痊愈,此事万万不可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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