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双用力一拉,铁链绷紧,滑轮发出干涩的声音。
门板震了一下,灰尘从缝隙里掉了下来。
她又拉了一把。
铁栓从门扣里跳出来,木门却没有向上翻开。
门板往下沉了一寸,然后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悬在半空不动。
铁链绷得笔直,链环在微微颤动。
另一头似乎有什么东西。
链环上的锈正在一点一点剥落,露出
苏皎皎也看见了。
“林尽染,铁链那头好像有什么。”
林尽染又拉了一把,铁链往上提了一截,门板被带起来半寸,然后又掉了回去。
门洞里涌上来一股气流。
铁链往下一坠。
林尽染整个人被往前一带,手掌在链环上刮过去,火辣辣地疼。
她松开手,木门轰地向下翻开,砸在门洞边缘,扬起一片积了几十年的灰。
灰尘散开之后,三个人都看见了铁链的末端吊着的人。
它盘着腿,被铁链一层一层缠裹着,悬在门洞
铁链从胸口绕过,把人缠成了一个茧。
灰白色的粗麻布和铁锈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布哪是锈。
那人在铁链里坐着。
低着头,下巴抵在胸口。
头顶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脖子上的皮肤干缩得紧紧贴着颈椎,像晒干的腊肉。
铁链还在微微晃着。
苏皎皎往后退了半步。
“你刚才拉的时候,难道就是是它在往下拽?”
链环穿过门板上的铁环之后,绕过滑轮,另一头垂在门洞边缘。
铁链根本没有固定在那个人身上。
铁链只是把它缠住了,然后绕过滑轮,垂在她刚才握着的那一头。
江暮云蹲在门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门板向下翻开之后斜斜地搭在黑暗里,尽头隐约能看见一截窄窄的木梁,从门洞下方一直延伸到更深的黑暗里去。
木梁只有一脚宽,两侧是空的,什么都看不见。
“门板搭在什么东西上了,
林尽染踩上了门板。
木板在脚下颤了颤,灰尘从边缘簌簌落下,落进两侧的黑暗里。
过了很久很久,没有声音传回来。
她压低重心,一步一步往前走。
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负重的声响,每一步都能感觉到木纤维在变形。
走到门板尽头,她抬脚踩上那截木梁。
木梁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在脚下微微晃动。
她稳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前走了过去。
苏皎皎跟上来了。
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然后是江暮云,他的脚步更稳,但木梁在他脚下晃得更厉害。
三个人在木梁上,一前一后,像三只走在晾衣绳上的猫。
两侧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空气在流动,带着一股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风。
林尽染走到木梁尽头的时候,脚下踩到了实地。
是一截表面长着一层青苔的石头台阶。
她站上去,转身伸手把苏皎皎拽过来。
苏皎皎全是冷汗,她死死拉着林尽染的手。
江暮云最后一个踏上石阶。
石阶往前延伸,是一道窄窄的斜坡,两侧是凿出来的土壁。
土壁上撑着横七竖八的木桩,木桩之间塞着干草和碎石,像矿道里的支护。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木料的气味。
林尽染顺着斜坡往上走。
矿道不长,尽头透进来一片灰蒙蒙的光。
她钻出矿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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