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之座的头颅猛地从水里抬高了十几米，暗红色的光点骤然亮起三倍。
“风暴！”它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骂我！”
风暴之座闭上眼睛。
“……我他么，这你怎么又听得懂了……”
“你又骂我！”海洋之座的触手重新举了起来，“你就是来找我打架的！你一直在挑衅我！”
风暴之座站在礁石上，翅膀耷拉着，尖喙抵在自已的胸前羽毛里。
它忽然好想现在就从暗礁上跳下去，然后直接沉到海底，再也不浮上来。
“我没有骂你。”它用很小的声音说，像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放弃反抗的中年人。
“你明明就有！”
“我没有。”
“你有！”
风暴之座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好，我道歉，我不该骂你。”
海洋之座的动作停了，触手举在半空，晃了两下，然后慢慢放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它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触手尖在水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已鼓掌。
风暴之座看着那八条晃来晃去的触手，感觉自已脑仁里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那你接下来能听我的安排了”
“你说。”
风暴之座往前走了两步，翅膀半张，指向海洋的方向：“你进入深海潜行，赶到大地的附近，如果人类动手，你就帮助大地拖延时间，等我赶过来。”
“为什么要等你？”海洋之座的头歪了一下，“你不跟我一起过去？”
风暴之座本来不想解释，但它看了看那八条还在轻轻摆动的触手，知道不给这个家伙解释清楚，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最终还是有些绝望地开口了。
“我飞起来动静太大，一旦被发现，人类的计划就会变。你走深海水路，谁也看不见你，所以你先到，我后到，但你和大地一定要撑到我赶过来。”
海洋之座听到风暴之座承认不如自已，顿时得意洋洋，便也没有和风暴争论。
只见它的所有触手同时从水面上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形，然后拍回水面，激起漫天水花。
“行！放心吧！”
风暴之座看着那团在水花中晃动的黑色轮廓，随后转过身，展开足以遮天蔽日的双翼。
但就在起飞之前，它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侧过头，声音比之前沉了很多：“火焰死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还有谁会死死。”
海面上的水花慢慢落了下来，海洋之座的触手停止了舞动，安静地浮在水面上。
“放心吧。”它的声音从海面下传上来，比之前低了一些，也认真了一些。
风暴之座看了它一眼，然后振翅起飞，气流在翅尖炸开，苍蓝色的身影升空，翅尖掠过的气流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白浪。
海洋之座在水面上停留了一会儿，见风暴之座的身影彻底脱离视线之后，暗红色的光点才慢慢暗下去，然后它开始下沉。
黑色的甲壳、收缩的触手、那些细密的鳞片，一截一截地没入海面，最终，水面上只剩一圈圈扩大的涟漪，缓缓向外散开。
海面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转向，贴着海床，朝着大陆的方向移动，速度很快，但却没有带起丝毫动静，像是来自深海的幽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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