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我要向所有人说一声抱歉,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让大家经历了不必要的恐慌。”
台下安静了。
“至于韩朔先生,”奥罗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要说的是,他不只是‘完成了逆转’,他是以一人之力解决了我们三个人合力都无法解决的威胁。”
“他,才是力挽狂澜的英雄。”
台下的沉默比刚才长了一些,直到前排一个年轻女记者举手,在得到示意后才站起来:“奥罗拉女士,刚才您提到韩朔先生对这次战局的决定性作用,那么您个人对他的评价是怎样的?”
奥罗拉微微一笑:“关于这个,我首先要和大家公布一件事情,那就是韩朔先生,其实是我的亲生父亲。”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沸水炸开了锅。
快门声先是迟了半拍,继而疯狂地连成一片,闪光灯把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后排的记者半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拖拽声,前排那个年轻女记者张着嘴,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号。
“奥罗拉女士——”
“您能再说一遍吗——”
“所以您之前从未公开过自己的身世——”
“韩朔先生知道这件事吗——”
“您一直在以孤儿的身份面对公众——”
“请问您的母亲是谁——”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向讲台,有人低头疯狂打字发给编辑部,后排的摄像师扛着机器往前挤,镜头稳稳地对准奥罗拉的脸。
奥罗拉双手依然撑在台面上,等人群嘈杂了将近十秒,才抬手压了压。
“很抱歉,这是我个人的私事。”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楚,“我就不展开说了。”
她微微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我只说一句,作为韩朔的女儿,我只会为他的成就感到骄傲,我崇拜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然后她放下手,示意记者们继续提问。
见奥罗拉不愿多谈,现场的记者面面相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靠近走廊那一侧,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磨损得有些厉害,下巴上留着半寸长的胡茬,显得有些颓废。
他叫韦斯特,供职于一家名叫《边界线》的小型新闻机构,但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发过像样的独家报道了。
他看着奥罗拉站在台上,白色西装在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四周的摄像机和录音笔都对着她,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而他却只能站在这里,站在这个聚光灯照不到的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女人。
她生来就站在这种地方,拥有超凡力量,被创世集团包装成英雄,在镜头前微笑,在直播间里接受数以千万计的赞美。
而他呢,从新闻学院毕业,跑了十三年社会新闻,写过几十篇深度报道,换来的,却只有被生活磨平的棱角,还有三个月没结清的稿费。
凭什么,对方生来就能高高在上,遨游天地,受到无数人的追捧,而他,却只能像一个下水道的老鼠一般,活在世间最阴暗的角落里,蝇营狗苟。
他不甘心。
他盯着奥罗拉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心中的妒火翻涌不止,但很快,一种莫名的快意充斥胸腔,令他黯淡的脸庞都微微泛红。
没关系,今天,他就要踩着奥罗拉的名声往上爬,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记住他的名字!
然后他开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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