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一把捞起圆圆和欢欢,右手揽住桃娘的腰,足尖一点——
整个人拔地而起,衣袂猎猎翻飞,稳稳落在旁边一座高耸的屋顶上。
怀中的圆圆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桃娘自己会武功,此刻已经稳稳的落在了屋顶上。
那些百姓仰着空洞的脸,围在屋下,手臂胡乱挥舞着,却够不到他们分毫——
没有武功的躯壳,终究只能在地上徒劳挣扎。
城楼之上,月奴和赵莽已经带着霜霜脱身,三道身影飞掠而下,落在谢临渊身侧。
霜霜脸颊上蹭了一道灰痕:娘亲,你没事吧!
桃娘又气又心疼,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指都在发抖。
城楼上,怀文安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被月奴鞭梢擦出的血痕,又抬眸望向远处屋顶上那几人,低声笑了出来。
谢临渊,倒是小瞧你了。
谢临渊没有答话,手已按上剑柄。
就在这时,第一滴雨砸了下来——
极轻的一声,落在剑柄缠布上,洇开一小团深色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天幕像被戳破了无数细孔,雨势转眼便急。
豆大的雨点兜头砸落,青石地面腾起白茫茫的水雾,闷了整整一下午的暑热被瞬间撕碎,凛冽的土腥气混着风从旷野尽头卷来,压得人呼吸都短了几分。
下一瞬,谢临渊动了。
剑光出鞘的刹那,雨幕被生生劈开一道裂缝——
那寒芒直取怀文安面门,雨水顺着剑脊滚落,在剑尖凝成一线银光,淬了电似的刺破灰暗天色。
怀文安拔刀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在暴雨中炸响,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连退三步,靴底在湿滑的青砖上擦出刺耳声响。
未及站稳,谢临渊第二剑已到——
剑势裹着雨水从天压落,沉而急,直逼天灵。
两个男人在大雨中纠缠了起来。
按理说,谢临渊武功明明在怀文安之上,可每每逼至绝处,最后一刻又悄然松手,如同戏雀逗雏。
不知过了多久,怀文安终是撑不住了。
男人单膝重重跪进泥水里,抬手抹去唇边雨水与血沫的混浊,却在这狼狈之际,忽地笑了一声:“为何不杀我?谢临渊,你心里不甘吧——桃桃与我自幼青梅竹马,那些年岁里的情分,你永远无从比拟……”
两人隔雨对望。
水珠顺着眉骨滑落,那两双眸子里,暗光交错,皆是杀意未泯的余烬。
“你错了。”
男人的声音沉而冷,劈开雨声,“桃桃心中那位文安哥哥,早在你亲手设下的局中便已死了。如今的你,不过是一具嗜血的药人罢了。”
这话不偏不倚,正中怀文安最痛的那道旧伤。
他目眦欲裂,喉中压出一声低吼,整个人暴起再扑,刀风裹着雨水,拼死夺命。
可谢临渊只是轻轻一抬手,男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再次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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