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李府的灯一盏没灭，哭声断断续续，压不住。书房内，烛火很稳，反而显得更冷。沈昭宁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叠册子，不是公文，是临时调来的失踪记录。她一页一页翻，很慢。但没有停，屋内无人说话，连呼吸都收着。
第一页，三个月前，城西布行之子，夜归未至。第二页，两月半前，城南医馆学徒，清晨外出失踪。第三页，两月前，书院学童，散学后不见。一页一页，没有血，没有尸。只有两个字：未归，沈昭宁的手指在页边，停了一瞬。她没有继续往下翻，而是把所有册子往前一推，重新排列，她不是在看“案子”。
她在看顺序“灯再亮一点。”
她开口，旁边的人立刻添灯，火光更盛。她重新看，这一回不是按时间，而是按“地点”。
城西，城南，东街，北巷。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几处，停住“不是乱的。”
声音很轻。却让人背后一凉。
“主事？”
她没有解释，只说：“把这几起圈出来。”
她报了五个地点。
众人一愣“这几起......时间不连着......”
“但路线连着。”
这一句落下，屋内一静。她拿起笔，在纸上画线，一条，两条，三条。最后连成一圈“他们不是随便抓人。”
“他们在绕城。”
空气瞬间紧住“绕城？”
“每一段时间换一个方向，避开重复，也避开官府。”
她停了一瞬，看向众人“这是，有计划的。”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偶发，是持续在发生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一阵急步“主事！”
一名差役冲入，脸色发白。
“又又出事了！”
屋内一震“哪里？”
“城北钱家！刚刚孩子不见了！”
空气瞬间压死，沈昭宁没有起身，只问：“什么时候？”
“就刚刚......人还没走远！”
这一句太关键，她猛地站起“走。”
这一次不是查，是追。城北，夜还没深，灯火零散。钱家门口已经乱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刚才还在！”
“就在门口！”
“怎么一转眼就！”
沈昭宁下车，没有看哭的人，直接问：“最后看见在哪？”
一名家仆颤声指路：“那边......巷口......”
她立刻走过去，巷子不深，但有拐角。她站在拐角处，没有动。她在想，如果是“带走”
那人不会跑，也不会惊动。那就说明，他们有路线，她猛地抬头，看向另一侧“封前街！人还没出这条线！”
众人一愣，立刻分散。夜色中。脚步声骤起。有人封路。有人追查。片刻后“这边！”一声喊，众人冲过去。巷尾，一辆马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车帘刚放下。
“停！”沈昭宁喝。
车夫一惊，手一抖。四周人围上。
“掀开。”
车夫脸色发白“这......只是送货......”
“掀。”
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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