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插着刺刀。
只看了一眼伤口位置。
胸口偏左。
刀入得很深。
血已经不怎么流了。
人没救了。
王闯看了几秒,站起来道。
“有血性。”
“人先抬下去。”
“别让他躺泥里。”
刘一手鼻子一酸。
他赶紧低头,用脏袖子擦了一把脸。
他平时跟马大炮关系最好。
“哎...哎,谢谢长官!”
两个伪军立刻跑过来,帮着刘一手把马大炮抬到墙边一块干些的木板上。
郑宝山沉默得看着这个为自己挡刀的弟兄。
他咬住牙,腮帮子一鼓一鼓。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以前死矿工,死百姓,死逃跑的劳工,他看见过很多次。
他总能把眼睛挪开。
告诉自己,以为会让他帮小鬼子血债血偿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死的是跟他一起从狗窝里爬出来的人。
竟还为他挡刀的人。
王闯转回身,看着郑宝山。
“他的账,已经洗清了。”
郑宝山闻言抬头。
王闯继续道:“你们还不够。”
郑宝山后背一凉。
他立刻低头。
“我懂。”
“长官让我干啥,我干啥。”
王闯没有安慰。
他也不会安慰这种人。
账要一笔一笔算。
血也要一滴一滴还。
“你说下这个矿区结构。”
郑宝山马上蹲到地上,用手指在泥地里画。
“这是伪军营。”
“旁边是警察署。”
“这边是正规军营房。”
王闯敲了敲地面。
“继续。”
郑宝山赶紧画向矿洞方向。
“这里是主矿洞。”
“白天劳工从关押区出来,排队进洞。”
“晚上也有人在井下。”
“夜班一般两百到三百人。”
“井下有鬼子监工,也有伪警轮值。”
王闯皱眉。
“伪警?”
郑宝山立刻解释。
“警察署的人。”
“我们叫他们黑皮狗。”
“他们负责盯劳工,抓逃跑的,打病号。”
“他们比我们狠。”
“他们拿鞭子,不拿枪。”
“有些人手里有短刀,还有铁钩。”
“井下通道多,老巷子更多,有些地方支架都烂了。”
“矿洞里不能乱开枪。”
“里头有炸药库,有支撑木,有窄道。”
“一旦打塌了,他们全都得埋里面。”
王闯听完,按住耳麦。
“蝮蛇呼叫夜鹰。”
“伪军营、警察署已控制。”
“俘虏约两百三十余伪军,警署残敌已解除武装。”
“我方暂未伤亡。”
“伪军一人死亡,系协助抓捕警署长时被日警刺杀。”
频道里传来凌枭的声音。
“夜鹰收到。”
王闯看了一眼郑宝山画出来的矿洞图。
“新情况。”
“夜班矿洞内仍有劳工两百到三百。”
“井下存在日军监工和二鬼子伪警。”
“矿道复杂,强攻有塌方风险。”
凌枭声音沉下来。
“先标记,别乱进。”
“等劳工区稳定后统一部署。”
“明白。”
王闯关掉通话,看向郑宝山。
“还想立功吗?”
郑宝山喉结滚了一下。
“想。”
王闯抬枪口,指向矿区深处。
“带路进矿洞。”
“敢不敢?”
郑宝山脸一下白了。
矿洞不是警察署。
警察署那帮黑皮,他熟。
矿洞里面不一样。
那里黑。
路窄。
鬼子监工下手狠。
还有他们伪警是出了名的疯狗。
真要撞上,他这个伪军大队长未必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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