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审我？”
这句话落下，周围不少劳工看向郑宝山。
那目光很复杂。
有恨。
有怕。
也有怀疑。
郑宝山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把喇叭慢慢放低。
“区别？”
“有。”
“老子今天回头了。”
“你还在往鬼子那边爬。”
小北咬牙，刀口又往阿豆脖子上压了一点。
“回头？”
“你以为他们会信你？”
“你以为外面那些人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抓个署长，喊几句话，你就干净了？”
“做梦！”
“你手上沾的脏东西，一辈子都洗不掉！”
郑宝山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头。
“你说得对。”
“我不干净。”
“老子身上有账。”
“以后该怎么清，他们说了算。”
他抬头，盯着小北，一字一句道：
“但你现在拿阿豆挡刀。”
“这笔账，老子现在就能跟你算。”
小北呼吸变粗。
那双阴冷的眼睛在周围人脸上扫来扫去。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勒紧阿豆，拖着他往后退。
阿豆脖子上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别过来！”
“让我走！”
“让我去矿洞！”
“你们谁敢拦我，我就杀他！”
老梁头突然喊。
“他不能进矿洞！”
“他肯定要报信！”
“井下还有夜班劳工！”
“还有鬼子监工！”
“他一进去，里面的人就完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口一紧。
矿洞。
那是这座矿区最黑、最乱、也最危险的地方。
小北拖着阿豆，开始往后退。
“让开！”
“都给我让开！”
劳工们慌忙后退。
可后面就是墙。
再退就会挤成一团。
阿豆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恐惧。
“北哥。”
“我不跑...我真不跑。”
“你别杀我...”
小北根本不听。
他现在只想进矿洞。
只想活。
只想把消息送进去。
只要井下乱起来，他就还有机会。
郑宝山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别动阿豆。”
小北把刀往前一指。
“站住！”
郑宝山立刻停下，张开双手。
他手里没有枪。
没有刀。
连那只喇叭都慢慢放到了地上。
“你要人质，换我。”
小北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换你？”
“你当我傻？”
“你一条狗命，值什么？”
郑宝山张开双手，向前半步。
“我比他值。”
“你拿阿豆，外头那些兵不一定让路。”
“你拿我，他们还真可能犹豫。”
“我熟矿区。”
“我知道炸药在哪，我也知道信号枪在哪。”
“我知道第三矿洞哪条老巷子通外沟。”
这话一出，小北眼神明显一变。
郑宝山继续道：
“你拿我，比拿他有用。”
“阿豆一个胆小鬼，连路都认不全。”
“你带着他，只会拖累你。”
“带我。”
“我能给你指路。”
小北呼吸急了。
他明显动心。
阿豆听见这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不敢乱动，只能哆嗦着看郑宝山。
“郑...郑队长...”
王闯在外面低骂一声。
“这混账还挺会卖自己。”
龙战峰目光沉沉。
“他在给我们争时间。”
王闯道：“希望他别真把自己卖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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