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站在棚外的华夏士兵。
那些士兵穿着他们从没见过的衣服。
头盔很怪。
枪也很怪。
身上有黑色背心,有护目镜。
更远处。
他们看见了车。
不是鬼子的卡车。
也不是矿区里那些破车。
那车又高又宽。
轮胎厚得吓人。
车顶枪口稳稳压着路口。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鬼子的炮楼,没有这种东西。
棚区里有人发着抖开口。
“这...这是哪路兵?”
没人回答。
又有人低声问。
“鬼子又换人管咱们了?”
这句话一出来。
旁边几个人立刻往后缩。
“别说。”
“别让他们听见。”
“万一真换一拨,咱们还得挨打。”
“别看他们现在没打人,谁知道等会儿咋样。”
“以前鬼子刚来的时候,也说过让咱们好好干活就给饭吃...”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后,棚子里更安静了。
希望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太奢侈。
奢侈到没人敢先伸手去碰。
矿上这些年,最不值钱的就是“信任”。
龙战峰拿起扩音器。
他没有往前压太近。
“乡亲们!”
声音传进棚区。
“我们是华夏军队!”
“矿区已经被控制!”
“日军已经被消灭!”
“宪兵队、警察署和伪军营地已经缴械!”
“请所有人待在原地!”
“不要拥挤!”
“不要冲门!”
“我们的枪口,不会对准你们!”
“我们会带你们回家!”
这话落下。
棚区没有响起欢呼。
也没有人冲出来。
只有一片发懵的沉默。
凌枭押着宪兵队长走到劳工区前。
宪兵队长嘴里塞着布,双手反绑,膝盖被踹弯,跪在泥地里。
旁边两个特战队员架着他。
那人平日里穿着笔挺军装,皮靴擦得锃亮,手里拎着马鞭,走到哪里都有人低头。
今晚,他头发乱了。
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凌枭抬手。
一名队员把宪兵队长后领提起来,迫使他抬头面对劳工棚。
龙战峰再次举起扩音器。
“看清楚!”
“这是矿区宪兵队长!”
“他已经被我们活捉!”
“宪兵队三十七人,除俘虏外,全部被歼灭!”
“鬼子管不了你们了!”
“从现在开始,这座矿区,由华夏军队接管!”
“从此没人敢拿枪指着你们,没人敢拿鞭子抽你们,也没人敢逼你们下矿送死。”
那名宪兵队长被堵着嘴。
双手反绑。
膝盖上被踹了一脚,跪在栅栏前。
棚区里终于有了变化。
“是他!”
“是宪兵队那个畜生!”
“他也被抓了?”
“他真被绑了!”
“我认得他!我叔就是被他吊死的!”
“他也有今天?”
有人往前挤了一步,又马上停住。
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老梁头的手指攥紧木棍。
他见过这个宪兵队长。
这人亲手吊死过劳工。
有一年冬天,一个人偷了半块饼,被他用鞭子抽到没气。
后来尸体就挂在棚外,挂了三天。
鬼子说,那叫警示。
现在他跪着。
嘴堵着。
头发乱着。
肩膀还在发抖。
可棚区还是没有欢呼。
指挥频道里,夏启一直在听。
他没有在劳工区。
他跟牛涛坐在指挥车里。
无人机画面里,劳工棚区的灯光把每张脸都照出来。
瘦。
脏。
麻木。
不信。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那是被一遍遍欺骗、折磨、碾碎之后,连希望都不敢认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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