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快要烧起来了。
长桌旁，齐正平握着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墨点。
陈清源急得原地转圈，双手在白大褂的下摆上反复搓动。
林崇德与谢建国等一众院士，全都屏住了呼吸。
谁也不敢插话。
这是军队最高层关于国家战略路线的正面碰撞。
坐在主位上的秦老，始终端坐不动。
老人的茶杯放在桌角，热气已经散尽。
李将军和刘将军越吵越凶，声音几乎要掀翻房顶。
后排坐着的张一莽，脖子缩在衣领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牛涛就坐在旁边，手一直放在他脖子上，时刻防备张一莽再次跳起来起哄。
桌案前端的争吵声终于达到了顶点。
李将军抓起作训帽摔在桌上：“老子宁可打得天翻地覆，也绝不缩头缩脑！”
刘将军抬手抓起文件夹拍在桌案上：“我们的任务是把先辈平平安安接回来，不是让你去图一时痛快！”
“行了。”
声音不高。
但这两个字落下后，原本剑拔弩张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将军止住了话头。
刘将军收回了按在文件上的手。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长桌最前方的秦老。
秦老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都坐下。”
李将军呼出一口气，抓起桌上的帽子，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刘将军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领口，也沉稳地坐回原位。
秦老拿起桌上的瓷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他放下茶杯，推开面前厚厚的绝密档案。
“李将军说的，有没有道理？”
秦老扫视全场。
“很有道理。”
“腰杆不硬，手里的刀不快，在那个吃人的旧时代，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带着天大的好处去找人家，人家把你当成待宰的肥肉，一口吃掉你，骨头都不吐。”
秦老说到这里，李将军挺直了脊梁。
紧接着，秦老转过目光，看向刘将军。
“刘将军顾虑的，有没有道理？”
“同样字字千钧。”
“盲目动用不属于那个时代的降维武器，过早掀翻棋盘，提前引爆全球对立，把全世界列强的间谍、战舰和枪口全引向我们羸弱的华东沿海。”
“那是把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优势，变成了全方位的被动。”
“真到了全球锁死海空的时候，我们的人寸步难行，这就是战略误判带来的灾难。”
秦老抬起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单一的手段，解决不了这种跨越大洋、跨越时代的绝密任务。”
“只打，是蛮干。”
“只谈，是软弱。”
秦老坐直了身子，单薄的身躯在略显宽大的军装下舒展开来。
“把这两套方案，合起来抓。”
会议室内，三十多位科学家同时抬起头。
齐正平前倾着身子，双手紧紧攥住桌沿。
李将军与刘将军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再出声反驳。
秦老将手掌平放在齐正平写满名字的笔记本上。
“这项跨越时空的国士引渡行动，正式立项。”
“行动代号——”
秦老顿了顿，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群星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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