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初雪停了。
冬日的暖阳艰难地穿透云层,照在四合院的青灰瓦片上。
屋顶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化作一滴滴雪水。
顺着瓦当的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胡同里的空气干冷清冽,吸进肺里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林家小馆那扇有些掉漆的木门外,此刻依然围着不少人。
那些没抢到中午名额的权贵助理们,谁也没有离开。
他们穿着单薄却名贵的西装,在冷风中搓着手,跺着脚。
老老实实地排着晚上的队。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更没人敢抱怨一句。
自从昨晚故宫夜修的消息在京城顶层圈子里传开后。
林家小馆就已经不再是一家普通的饭馆了。
那是连故宫院长都要客客气气登门求助的地方。
谁敢在这里放肆,那就是拿自己老板的前途开玩笑。
十一点半。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准时从里面拉开。
排在最前面的十个人如蒙大赦,满脸狂喜地跨进门槛。
这十个人里,有互联网巨头,有地产大鳄。
但在跨进这扇门的瞬间,所有人都默契地收起了平时的架子。
乖乖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安静地等待着今天的盲盒菜单。
大厅里很快坐得满满当当。
八仙桌上摆着粗瓷茶壶,热气袅袅升起。
后厨的门帘半卷着,透出里面温暖的光线。
林默正站在灶台前,神色专注而平静。
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纯白厨师服。
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铁锅烧得滚烫。
一勺冷油顺着锅边滑入,紧接着是切好的葱姜末。
“刺啦——”
霸道的烟火气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林默手腕轻抖,锅里的食材在半空中翻滚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火光映照着他利落的动作,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松弛感。
他不需要看菜谱,也不需要用量勺。
所有的火候和调味,早就刻在了这具身体的本能里。
姜若云今天把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
身上系着一件素色的粗布小碎花围裙。
她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桌椅之间。
完全没有了平时财阀千金的高冷。
“三号桌,您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
她把菜端上桌,声音清脆悦耳。
桌旁的某位科技巨头赶紧站起身,双手接过盘子。
连声说着谢谢老板娘,态度恭敬得像是在接圣旨。
姜若云听着这声“老板娘”,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太喜欢这种充满人情味的生活了。
没有名利场里的虚伪应酬,不用去算计那些复杂的利益纠葛。
只要看着林默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她就觉得心里无比踏实。
大厅里,食客们都在低头专心干饭。
平时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大佬们,此刻正为了一块排骨互相谦让。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醇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安宁。
就在这时。
胡同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那种大排量跑车特有的咆哮,像是一把粗糙的锯子,瞬间撕裂了胡同里的安宁。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狂妄。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颜色惹眼的法拉利,直接无视了胡同的禁停标志。
横冲直撞地开到了林家小馆的门口。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雪,溅起一片泥水。
大厅里的食客们纷纷皱起眉头,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种没规矩的做派,在如今的林家小馆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看向门外。
车门像一双翅膀一样向上扬起。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驾驶座上跨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印花花衬衫,外面披着貂皮大衣。
鼻梁上架着墨镜,满脸都写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是王家的大少爷,刚从国外拿了个镀金文凭回来。
王大少平时只混迹于超跑俱乐部和顶奢会所。
对于国内网络上那些慢直播,他压根懒得多看一眼。
自然也完全不知道这家隐藏在胡同里的苍蝇馆子,到底供着怎样一尊大佛。
他今天来,是因为在富二代的圈子里,听人把这家店吹上了天。
说什么一天只做二十桌,连首富来了都得排队。
王大少一听就乐了。
这种饥饿营销的套路,他在国外见得多了。
说白了,就是为了抬高身价骗傻子。
这世上,还有钱砸不开的门?
他今天非要来包个场。
拍几张照片发到群里,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就这破地方?”
王大少摘下墨镜,嫌弃地打量着大门。
他冲着身后的四个保镖扬了扬下巴。
“走,跟我进去。”
四个魁梧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推开大门。
王大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环视了一圈大厅,目光在那些简朴的木桌椅上扫过,眼神里满是不屑。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王大少觉得这些目光是对他的敬畏,冷笑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姿态嚣张。
“谁是老板?”
王大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相间的银行卡。
“啪”的一声。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