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捂着胸口,疼得满脸扭曲。
他惊恐地看着王语嫣,疯狂地摇头。
“没,没人派我来……”
男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道:
“小人,小人就是个在客栈里踩点的贼…”
“看你一个人,面生,就想摸点油水……”
王语嫣盯着男人的眼睛。
看了一会儿,她确认这人没有撒谎。
在雁门城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靠坑蒙拐骗为生的底层杂碎。
如果是青鸾皇朝的人追到了这里,来的绝对不会是这种连气海都没开的废物。
“滚。”
王语嫣收回目光。
她知道,在城里杀人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地待到太初仙庭招收杂役的那天。
男人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那把断掉的匕首都不敢要,拉开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王语嫣重新关好门,用一根顶门杠把门死死抵住。
她吹灭了蜡烛。
房间陷入了黑暗。
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她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归息法门。
太阴真气在经脉里缓慢地流淌,不断地冲刷着那些尚未被完全开拓的细小支脉。
修炼无岁月。
接下来的三天。
王语嫣几乎没有出过房门。
除了每天固定让客栈伙计送一顿粗糙的饭菜在门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开荒四层的境界越发稳固。
甚至隐隐有了要冲击开荒五层的迹象。
这《太阴斩神诀》虽然霸道,但只要控制住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杀戮欲望,修炼速度确实比那些普通功法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四天清晨,雁门城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悠长而沉闷的号角声。
这号角声很特别,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苍茫气息。
城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在这号角声响起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仙庭的战船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整个雁门城瞬间沸腾了。
王语嫣睁开眼睛。
她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天空中。
一艘比青鸾皇朝那艘主舰还要庞大十倍不止的巨型战船,缓缓破开云层,降临在雁门城外的平原上。
战船通体雪白,船身上没有繁杂的阵法纹路,只在船首位置,雕刻着一把倒悬的巨剑。
那把巨剑散发着淡淡的青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太初仙庭的标志。
这艘战船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任何动作,却压得整个雁门城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城墙上的守军连个屁都不敢放,城主更是早早地带着一帮手下,跪在城门口迎接。
这就是大荒里真正的霸主。
王语嫣关上窗户。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易容后的样子。
粗布男装,脸色蜡黄,眉眼被刻意压低,看起来就像个常年营养不良的底层散修。
她把那枚残缺玉简贴身藏好。
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房门,汇入了街上涌向城外的人流中。
城外的平原上,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成千上万的底层散修,佣兵,甚至是一些走投无路的流民都聚集在这里。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只要能进入太初仙庭,哪怕只是个杂役,也能脱离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得到这大荒里最基本的一层庇护。
王语嫣挤在人群中间。
她没有往前凑。
而是尽量把自己隐藏在那些身材高大的佣兵身后。
战船的甲板上。
缓缓走下来两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
他们御剑而下,停在距离地面半丈高的半空中。
两人神色倨傲,看下方人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抢食的蚂蚁。
“仙庭招杂役。”
左边那个稍胖的青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规矩。”
“不看修为,不问出身。”
他随手一挥,一道白光从袖口飞出,落在前方的空地上。
白光散去。
化作了一座巨大的黑铁擂台。
“站上擂台。”
“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还能站着喘气的五十个人,跟我们走。”
话音刚落,平原上也是瞬间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来。
大荒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能在一群亡命之徒里活下来的,就是好用听话的杂役。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擂台。
为了抢夺一个登上擂台的位置,甚至在还没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拔出了兵器,互相砍杀起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荒草。
王语嫣没有急着往上挤。
她冷眼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
这种混战,最先冲上去的,往往都是炮灰。
她等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
擂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各种低阶法术乱飞,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那些实力不济的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留在台上的,大都是些练家子,或者是有着开荒境修为的狠角色。
“差不多了。”
王语嫣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她脚下一点,身子如同灵猫一般,借着几个前面倒下的尸体做踏板,几个起落,稳稳地落在了擂台的一个偏僻角落。
她刚站稳,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就挥舞着一把滴血的宣花斧,朝着她当头劈了下来。
“小白脸,给爷爷下去!”
这大汉显然是个以力气见长的体修,修为在开荒五层左右。
王语嫣没有硬接。
她脚踩凌波微步,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斧头贴着她的衣服劈在了黑铁擂台上,溅起一溜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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