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套脖子的绳。
等龙国真饿到撑不住，再用粮食把龙国重新拖回去，低头，认老大哥。
苏云把材料合上，轻轻放回桌面。
“安东同志，您对龙国的感情，我收到了。”
安东听见这句话，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一点。
苏云端起茶喝了一口，苦茶过喉，舌根发麻。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安东摊手：“请。”
“您这份材料里的亩产数据，用的是龙国现有耕作条件，对吧？”
“是。”安东答得很快，“这是最现实的基础。”
“如果亩产翻一倍呢？”
安东的手指还按在纸面上。
屋里只剩窗外锣鼓余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像被风撕碎了。
过了半拍，安东笑了。
不是嘲笑，更像长辈听见孩子说要把月亮摘下来，愿意保留一点礼貌。
“苏厂长，亩产翻倍需要大规模化肥工业。”
他把材料往前推了半寸。
“贵国目前连一座像样的合成氨工厂都没有。氨合成需要高压设备、催化剂、压缩机、管线密封、稳定电力。这个问题，不是画几张军工图纸能解决的。”
门外张耀东差点往里迈，被苏云抬手止住。
苏云看着安东。
嘴角那点笑意还在。
安东脸上的笑慢慢收回去。
他从这张年轻脸上没看见恼火，也没看见被戳穿短板后的窘迫。
这让他后背有点发紧。
“苏厂长，我尊重您的才华。坦克，飞机，火箭炮，甚至核装置，贵国创造了奇迹。”安东把公文包扣紧，
“但粮食不同。土地不会因为口号增产，庄稼不会听命令长高。”
苏云站起身，把茶杯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安东同志，感谢您专程留下。”
“路上注意安全。”
安东坐在原位没动。
那份准备了许久的材料还摊在桌上，图表、曲线、缺口预测，像被人一把推回了他怀里。
他拿起皮帽，帽檐被手指捏得变了形。
“苏厂长，你们会需要粮食的。”
苏云伸手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龙国人的饭碗，还是端在自己手里稳当。”
安东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比来时重了许多。
张耀东斜着眼看他出了办公楼，直到那件灰大衣消失在厂区路灯外，才凑到苏云跟前。
“这人什么意思？”
“卖粮食的。”
张耀东哼了一声：“卖个屁。当咱是要饭的？”
苏云回到办公室，把刚才写好的文件夹从抽屉里取出来，拍到张耀东胸口。
“老张，新活。”
张耀东眼睛一下亮了，右手把文件夹抱住，跟抱着缴获的机枪似的。
“新活？”
他往封皮上瞄，可苏云的手压着第一行字，没让他看清。
“厂长，这次画啥？新坦克？新飞机？还是能打军舰的大炮？”
他越说越来劲。
苏云把手挪开。
文件封皮上，没有炮管，没有机翼，也没有军舰轮廓。
只有两个字。
化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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