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鹰国，八角大楼。
窗外草坪被阳光照得发亮，喷泉水珠在半空碎成银白色。
可会议室里，窗帘拉了一半。
哈利坐在长桌尽头。
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被揉过的苦瓜。
他面前第一份文件写着战后损失统计，第二份写着民意调查，第三份半岛失踪及被俘人员名单。
纸页翻开。
一行一行名字往下排。
步兵、炮兵、装甲兵、飞行员、军医、通讯官、高级参谋。
哈利看了两页，就把文件合上了。
“多少人？”
“目前确认被龙国控制的，超过三万七千人。”
哈利的手指按在文件封皮上。
“三万七千。”
这个数字比战败报告还要命。
战败可以推给将军，推给天气，推给情报误判，推给龙国突然冒出来的坦克和蘑菇弹。
可三万七千个俘虏不行。
每一个俘虏背后，都有父母、妻子、孩子、议员选区、报纸采访和电视镜头。
这些人不会听国防部解释战略失败。
他们只会举着照片问一句——我的儿子什么时候回家？
国务部代表把一叠剪报推到桌上。
“这是今早的报纸。”
头版照片是一群母亲站在白宫外，手里举着士兵照片。
最前面那个老妇人头发全白，胸前挂着一枚儿子的军功章，牌子上写着：把我孩子带回来。
第二张是飞行员家属联合声明。
第三张是参议院质询预告。
哈利翻到最后，手背青筋绷了起来。
“龙国方面怎么答复？”
秘书站在门边，硬着头皮翻开记录本。
“第一次照会，他们说需要核实名单。”
“第二次说战场清理尚未结束。”
“第三次……”
秘书喉咙滚了一下。
“他们说有关人员正在接受战后登记、医疗检查和思想教育，暂不适合讨论遣返问题。”
会议室里有人骂了一声。
龙国每一句话都客气。
客气得像拿刀背一下下敲骨头。
不拒绝。
不谈判。
不报价。
就是拖。
拖到鹰国国内舆论烧起来，拖到议员们坐不住，拖到那些家属天天堵在政府门口，拖到哈利自已先低头。
参谋长压着火气：“按照惯例，战后可以交换……”
话说一半，他自已都停住了。
交换？
拿什么换？
龙国几乎没有成建制被俘人员。
半岛战场到最后，鹰军是被一路赶进海里，连伤兵都没带全。
龙军俘虏数量少得可怜，甚至不足以支撑一次像样的交换名单。
国务代表把文件丢在桌上。
“就不能花点钱吗。”
哈利抬起脸，看向秘书。
“龙国开价了吗？”
“没有。”
“没有？”
秘书把另一份电报递过去。
“海顿专员此前通过第三方递话，想讨论人道主义遣返。龙国方面只回了一句——有关事项待战后总体安排成熟后再议。”
哈利把电报攥成一团。
“成熟？”
他把纸团砸到桌面上。
“他们是在等我们烂熟！”
……
八角大楼外，记者已经堵满了台阶。
国防部发言人刚露面，十几支话筒就顶了上来。
“部长先生是否承认半岛战败？”
“被俘士兵是否正在龙国境内服劳役？”
“政府有没有遣返时间表？”
“有消息称，一批鹰国飞行员被转移到龙国北方工厂，是否属实？”
发言人脸色发白，照着纸念：“我们正在通过多个渠道与相关方面保持接触。”
“哪个渠道？”
“龙国回应了吗？”
“你们是不是被拒绝了？”
一个女记者把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
照片上是年轻飞行员，笑得灿烂，脖子上挂着飞行护目镜。
“这是詹姆斯·霍尔上尉。他的母亲就在街对面。你能告诉她，她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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