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朝同志在位期间，确实有他的一套奇招，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解决很多复杂问题。但现在我们也该回归现实，钟书记提出来的方向，都有可行性。”
他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拖长尾音，那些话像被均匀地铺开，让每一个字都能被听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那语气和他刚才话时一模一样，像在陈述一段已经想好很久的结论：“以前那种办法，救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不行。”
……
会议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接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偶尔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填补那些停顿之间的缝隙。
那些目光从高育良脸上移到孙连成身上，又移回高育良脸上，像在完成一道不需要出声的校对流程。
有人低下头，有人翻开笔记本，有人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像是在用那些细微的动作消化刚刚发生的变化。
钟正国依然坐在主位上，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他的目光在桌面，像是在等那些话完全进该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长桌两侧，语气不高不低：“还有谁有不同意见吗？”
……
沉默。
……
钟正国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种满意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肺腑的。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高育良，又扫过孙连成和祁同伟，像在确认自己这步棋已经确实稳了。
他放下茶杯，那声响极轻，却像一道已经画好的起跑线。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了，那我继续第三条。”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握全局时的从容。
“第三条，地下石油管道输送工程。有干部反应，这个工程没必要。荒滩上大力建造储油罐，一盖就是几百亿几百亿一批，浪费人力财力。我们龙都也好，汉东也好，石油都是进口的。我不知道当年陈今朝同志为什么非要建造储油罐这么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大工程。”
他顿了顿，像是要让那句话在自己嘴里再转一圈才放出来，
“但在刘新建爆雷之后，石油集团内部，对汉东这一巨大建储油罐工程哀怨不已，占据了石油集团的百分之十五的税收成本。我的建议是——叫停。省下来的钱，用在刀刃上。”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
钟正国没有停顿，像是那些点头已经替他完成了下一轮的确认。
“第四条。境外娱乐产业文化。”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出足够的摆放空间，
“陈今朝之前也是坚决杜绝，在我们龙都独一份，汉东居然不允许高丽娱乐产业繁衍。这导致很大程度上的损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文化产业要多元化，不能因为以前有人不喜欢，就一直关着门。高丽的娱乐产业，在年轻群体中有很大市场，也能带动旅游、消费、周边产品。这一块，该放开就放开。”
他完这句，像是为了给这几条提案收尾，微微向后靠了靠。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接话了。
话的是文产局的一位副职，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每一句话都被他在心里过过两遍：“关于娱乐项目，我补充一点。高丽娱乐产业确实有市场，但开放的前提是合规。”
“之前陈今朝同志在位时，汉东娱乐产业的口碑一直很稳，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放开，监管要提前跟上。不然到时候出了舆情，损失的还是汉东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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