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感觉到紧贴着唇部的冰凉消失了,紧接着是一个几乎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轻笑声。
她本来不觉得有什么,此刻听到庄孟衍的笑声反而耳根发热,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我笑殿下胆子实在不小,却也实在不大。”
姜云昭微微张嘴正要辩驳,那人却忽然欺身覆压而上,加深了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吻。
倒是颇会趁虚而入。
书房的灯烛点亮,烛泪一颗颗落在桌案上,橘黄的光亮将案前一坐一站的二人投影在屏风之上,直到东方既白。
而主院之中的烛火也长明了一整夜。
“驸马,殿下应当不会来了。”内侍劝他,“您从晚膳前等到现在,殿下回府后却直接跟着庄面首去了东跨院,您这又是何苦呢?”
“慎言。”卫桑轻声斥责。他衣冠整齐,仿佛刚下了朝,并无半分困倦,
公主府中人称呼庄孟衍向来都是尊称一声“公子”的,主院里跟着卫桑来的人或许是替自家驸马不平,以“面首”称之,虽说这样称呼合乎规矩,却也显露出几分小气,卫桑向来是不喜欢他们这么做的,也曾纠正过几次,今夜许是太过着急,才说错了话。
“去,将纸笔取来。”卫桑见内侍唯唯诺诺不敢多言,低声吩咐。
内侍不敢再问,应了。
片刻后,卫桑就着熹微的晨光,在烛光之下写完了一封信。
“将此信送到东跨院,务必亲自交到殿下手中,请她今日面见陛下前阅览。”
“是。”
“驸马果真这样说?”
收到信的时候,姜云昭刚与庄孟衍用毕早膳,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有几分心虚,就像是做了宠妾灭妻的负心汉似的。
“是,驸马请您在面见陛下前务必阅览。”来送信的内侍一问三不知,姜云昭只好先将信收起来,准备一会儿在去大兴宫的马车上看。
让她颇感意外的是卫桑竟知道她今日要入宫,连庄孟衍都未必猜到她那份折子是要亲自送过去的——她实在是对大哥放不下心,这等要事还是亲自在旁边盯着的好。
庄孟衍将姜云昭送出门,临走时窥见内侍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殿下昨日留宿东跨院,想必主院那位十分苦恼呢。”
姜云昭瞥了他一眼:“你当驸马是你?他即送了信来,必然是知道我昨夜在忙什么。”
庄孟衍却笑:“殿下不懂男人,尤其是不懂成了婚的男人。旁人都是三妻四妾,享齐人之福,这位卫大人做了驸马,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要和臣这个亡国罪奴共侍一妻,自然是郁结在心久矣。殿下不温柔小意也就罢了,如今连人都见不着,可不得更加郁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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