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无意识的,它听到了。
它曾经是闻听溪继母的弟弟,一个在闻家耀武扬威的混混。
闻听溪十岁那年被关进地下室的时候,是他拿皮带抽的他,一边抽一边笑。
“小野种,你爸不要你了,你妈死了,你还有什么用?”
抽断了三根皮带。
闻听溪那时候没有哭,一直都没有哭过,只是看着他,记下了他每一刀。
“还记得这个声音吗?”
闻听溪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型的遥控器,按下按钮。
房间里响起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啪啪啪的,很响。
那是他录的,录了二十年。
它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整个身体在铁床上剧烈地扭动。
闻听溪关掉录音,把遥控器放回口袋。
伸出手,碰了碰男人那张已经看不清五官的脸,指尖从它的额头滑到下颌,像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
动作很轻,很慢。
“欺负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他说,声音还是一样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三条皮带,抽了我两个小时,你一边抽一边笑,笑得很大声。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收回手,把手套脱下来,卷成一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新的戴上,动作行云流水,像外科医生准备手术。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看着它,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鬼火。
“你不过是闻家养的一条狗,狗咬了人,就要被处死。我已经处死你很多次了,但你还没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床上那个东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发出含混的、像被水淹没的咕噜声。
“因为我要让你死很多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慢,慢到你记住你是怎么死的,然后在下一轮里等着。”
他转身走出房间,关上门。
那个咔嚓咔嚓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他进来之前更急促,更尖锐。
闻听溪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满足。
像一个人在深夜里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雨声。
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经过第三间房。
第三间房里关的是一个女人,闻听溪继母的贴身佣人,当年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的那个。
她在里面唱歌,同一首歌翻来覆去地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唱了十年,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生锈的铁门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吱呀声。
他没有停下来。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很稳,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不大,布置得不像一个反人类疯子的巢穴。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画,不是什么名画,是打印出来的风景照。
阿尔卑斯山的雪,挪威的极光,冰岛的黑沙滩。
他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
文件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深蓝色卫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条纹,低着头在纸上画画。
他看了很久。
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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