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救援队找到它时,它已经被熔岩淹没了大半截身体,但它依然活着,看到同伴们安全通过的消息后,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些超能力系超凡生物,在传递信息的过程中,有许多因为能量消耗过大而消散。它们没有实体,死后不会留下尸体,只会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消失在空气中。没有人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自哪里,但所有人都记得——它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然在传递着希望的信息。
叶清走在基地中,看着那些被抬走的担架,听着那些压抑的哭声,握紧了拳头。叶清的掌心还残留着那枚龙鳞化为粉末后的细腻触感,她舍不得洗掉,就那么一直握着。青芒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尾巴低垂,不发一言。釉釉也沉默地走在她脚边,暗金色的漩涡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悲伤的画面。佑宁此时的眼中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沉重。
叶清走到基地边缘,站在这片被能量洪流洗礼过的土地上。远处的荒原上,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尸体——有潮汐兽的,有原生生物的,也有那些为了保护家园而战死的超凡生物。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格拉希尔的那种温暖气息。那气息正在消散,越来越淡,仿佛从未存在过。
“过去了。”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但……。”后续没有说出来。
叶清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暮长官,我能知道统计结果吗?”
暮沉默了片刻:“暮桥基地附近,人类阵亡一百余人,鬼族阵亡八十余人,其他种族阵亡六十余人。超凡生物的损失……还在统计,但初步估算,超过五百只。”
叶清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望着远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荒原。
“接下来,还有收尾工作要做。”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但她还是说了出来,“旧脉网络中还有大量不稳定的能量节点,需要逐一排查和清理。否则,下一次潮汐可能会来得更快。”
“我也会去。”叶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第二天清晨,叶清带着釉釉和青芒,跟随一支清理小队出发了。他们的任务是排查基地周边旧脉网络中的不稳定节点,标记危险区域,清理残留的潮汐兽。任务并不复杂,但很繁琐,需要覆盖的范围也很广。一路上,叶清很少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执行着任务——标记节点,清理兽群,救助那些在潮汐中受伤的野生超凡生物和其他种族。叶清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同行的小队成员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配合着她的节奏。
傍晚时分,小队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峡谷。根据监测数据,这里有一条旧脉的支脉经过,可能存在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峡谷很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火山灰,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叶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中的佑宁化作的红缨枪也变得黯淡,佑宁状态也不太好。叶清走到峡谷深处,正要停下脚步查看探测器的读数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山灰下蠕动。叶清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小队成员保持安静。然后,叶清蹲下身,用枪尖轻轻拨开脚下的火山灰。
灰烬下,露出一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身影。那是一只幼年体的超凡生物。它的体型只有巴掌大小,全身覆盖着稀疏灰扑扑的绒毛,蜷缩在灰烬中,微微颤抖着。它的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而急促,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叶清轻轻将它从灰烬中捧起来,放在手心。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浑浊的、带着痛苦的眼睛。它看了叶清一眼,然后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生命体征。”小队中的医疗兵上前检查了一下,“但伤势很重,需要尽快治疗。”
叶清点了点头,正准备将小家伙放进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中——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来自峡谷更深处。是一种有规律且低沉的脉动声。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发出的呼吸声。
叶清抬起头,望向峡谷深处。
叶清握紧了手中的枪,示意小队成员保持警戒,然后一步一步,向那里走去。
越往峡谷深处走,那股低沉的脉动声就越清晰。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空气中的温度也在发生变化,慢慢变成一种温凉的气息。脚下的火山灰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清转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
峡谷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岩壁。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沉积物,看起来与周围的山体没什么区别。但岩壁的正中央,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大约两人高,边缘光滑得不像自然形成的。裂缝中透出一种幽暗灰白色的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那股低沉的脉动声,正是从裂缝深处传来的。
“这是什么?”一名小队成员凑上来,用手电筒照向裂缝深处。光芒被那灰白色的幽光吞噬,看不到底。
叶清没有回答。此时的她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牵引力——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仿佛有人在呼唤她。叶清回头看了一眼青芒和釉釉。青芒的耳朵竖得笔直,青色与银白的眼眸中带着警惕,但没有表现出敌意。釉釉则安静地蹲坐在她脚边,暗金色的漩涡眼眸凝视着裂缝深处,额头上的源初之核结晶微微闪烁,像是在与什么东西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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