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刚踏出龙宫门槛。
海流猛地一滞。
不是风停了。
是水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孙悟空站定。
尾巴梢上的碎冰还没化。
金箍棒还垂在身侧。
他没回头。
也没动。
只是眼珠子往左一转。
金瞳深处混沌星图缓缓浮现。
九道血光冲天而起。
从海底直贯海面。
围成一个圈。
把他罩在中间。
阵成了。
星光压下来。
海水凝成固体。
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他抬头。
看见头顶有星纹闪动。
不是北斗。
也不是南斗。
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残影。
掺着太阳真火的气息。
“哟。”
他咧嘴。
牙上金属光泽一闪。
“还挺讲究。”
话音落。
脚下玉砖裂开一圈细纹。
不是他踩的。
是阵压下来的力。
阵中温度骤升。
又骤降。
忽冷忽热。
换个人早经脉炸裂了。
他反而觉得舒服。
像是有人给他搓背。
还是用火钳子搓。
“就这？”
他哼一声。
双手往下一按。
金瞳猛然张开。
混沌星图高速旋转。
阵里那些乱窜的星力。
像闻见腥的鱼。
自动往他眼里钻。
一根血柱抖了抖。
光暗了一截。
第二根也跟着晃。
光芒开始闪烁。
杀气还在。
但已经断了节奏。
他笑了。
笑得肩膀直颤。
“东皇太一？”
声音不大。
却穿透阵法。
“你堂堂太阳神。”
“现在就靠留个影子拦路？”
“连真身都不敢露？”
阵中咒音猛地一顿。
星图扭曲了一下。
第九根血柱顶端。
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不是全脸。
只是一缕意志投影。
眼睛的位置两团金火跳动。
没说话。
但杀意暴涨三倍。
“哦。”
孙悟空歪头。
“还不服气？”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金瞳吸力加大。
阵中星力疯狂涌入。
血柱咔咔响。
裂纹从底部往上爬。
第一根。
爆了。
红光炸开。
像烟花爆完的残渣。
洒进海里。
第二根撑了三息。
也炸。
第三根直接断成两截。
掉下来时砸中一块礁石。
礁石化粉。
他站在原地。
连衣角都没动。
“你这阵。”
“吃相太难看。”
“老子吞过比你猛十倍的。”
第四根炸的时候。
他开始打哈欠。
第五根炸了。
他掏了掏耳朵。
第六根崩裂。
他顺手把耳屎弹向第七根柱子。
啪一声。
那根柱子当场熄火。
第七根炸得最响。
火光冲天。
可第八根已经暗得快看不见了。
第九根上的脸还在。
但只剩半张。
一只眼睛还亮着。
死死盯着他。
“你不该拿共工血。”
声音沙哑。
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我换来的。”
孙悟空停下动作。
看了它一眼。
“你拿命换的？”
“不是。”
“那你拿什么换的？”
“妖族权柄。”
“哦。”
他点头。
“那你活该。”
“拿别人的东西来堵我的路。”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话音落。
金瞳猛然一缩。
最后一丝星力被抽干。
第九根血柱轰然倒塌。
脸彻底消失。
阵破了一半。
可没散。
剩下的光还在闪。
像快断气的人喘气。
他没急着收手。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阵眼上。
咚。
整个阵法震了一下。
海水翻了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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