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不动声色地拈了拈袖口。
公务缠身——看来这位大金主,竟是官家的人。
本以为只是个公侯家的清闲子弟来着。
什么样的官会需要无何有香,且出手如此阔绰、如此不计代价?
不过一瞬的功夫,她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但她到底没有追问,只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对那管事道:“我怎知你是公子的人?”
管事忙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
他不过是个商贾,可临行前自家公子吩咐过,不得对天下第一香的东家无礼。
于是他拿出了孝敬自家姐的躬敬,将信函呈上:
“这是我家公子的亲笔书信,公子二东家看了便知。”
姜锦瑟展开信函,字迹与香坊请帖上的并无二致,确系同一人所书。
信中所言与管事所完全对得上。
她缓缓折好信,缓缓收好。
管事见她举止优雅、气质从容,身在市井却无半分商贾铜臭之气,心中也是暗暗惊奇。
他试探着道:“东家,这下我可以取走无何有香了吧?”
姜锦瑟道:“你来得不巧,无何有香需七日才能开坛。”
管事愣了愣:“可我家公子了,他急着要这香,不知二东家可否行个方便?”
姜锦瑟道:“不是我不行方便,而是这香须得密封七日,才能知道究竟成没成功。”
管事又是一惊:“二东家你你你没做出无何有香啊?”
姜锦瑟道:“开坛之时便是验证之时,你六日后再来吧。”
管事还想再什么,姜锦瑟已转身进了天下第一香的大堂。
“表姑!那玉米棒子是生的,不可以吃!”后院传来绿枝与表姑拉锯了几个来回的声音。
回到前堂时,她整个人几乎快虚脱了。
往后她再也不听芸娘的了——带表姑比干活累多了。
她回到大堂时,见姐独自一人坐在柜台边沉思。
云娘给她倒的茶已差不多凉了,姐一口也没喝。
“姐,”绿枝轻声问,“你在想什么呀?”
姜锦瑟回过神:“在想无何有香。”
绿枝忙道:“方才那个管事,当真是无公子的人吗?”
“无公子?”姜锦瑟古怪地看向她。
绿枝道:“他没留下姓名,咱们平日里提到他,就是‘无何有香的公子’,久而久之便成了‘无公子’。”
姜锦瑟点了点头:“是他的人。”
绿枝道:“怪了,无公子每次都是亲自登门,此次取香为何会假手于人?”
“是啊,为何呢”姜锦瑟喃喃。
若对方是官绅,自己前世为何没有见过他?
难道是他的官阶太低,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果官阶太低,出手又何以如此阔绰?
既是官绅,却为何需要一种防腐的香?
无何有香,可不是寻常的防腐香。
它是用来保尸身百年不腐的。
今日是沉湛上值的第二日,他总算见到了另外两位副指挥。
孙茂林与赵文昭二人年岁相仿,皆是三十三四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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