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一步,语气真诚,却始终保持着心底的清醒:“哥哥能得良人,时欢姐姐能有归宿,我由衷欢喜,婚事我会亲自操持,定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肖盛淮在一旁柔声附和,说着要帮忙筹备婚事的话语,目光温柔地落在江星言身上,满是珍视。
江星言却只是淡淡颔首,并未接下他眼底的情意,依旧维持着方才亲昵的姿态,挽着他的手臂,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表象。
江帧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笑着打趣:“你与盛淮相伴日久,也该早些定下,届时江家双喜临门。”
时欢也跟着点头,满眼期许。
江星言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笑意不变,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哥哥说笑了,如今朝堂未安,百姓尚且有流离之苦,我身为郡主,当以家国百姓为重,儿女情长,从未在我的考量之中。”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彻底划清了界限。
她转头看向肖盛淮,眼神温和,心底却一片冰凉。
所谓的相依相伴,不过是她乱世之中的权宜之计。
她的心里,早已被仇恨填满,装着万千流离失所的百姓,再也容不下任何情爱,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肯分给旁人。
暖阁内的温情依旧,可江星言的心,却始终困在冰冷的过往里。
她看着兄长与时欢的美满,真心为他们欣喜,可也更加坚定,此生唯有复仇,唯有守护百姓,才是她的归途,爱情,不过是虚无缥缈、耽误前路的累赘,她永远不会触碰。
暖阁之内,炭火融融,映得一室温亮。
案上摆着半盏未凉的茶,一旁放着个素面锦盒,盒内静静躺着一对并蒂莲纹玉簪,质地温润,一看便是精心挑选。
江帧先开口,语气沉稳,却藏着难得的柔和:“今夜上元,我与时欢在灯前已说开心意,彼此认定,不愿再拖。”
他伸手,轻轻将时欢的手拢在掌心,动作自然而郑重。
“我已让人去合了八字,吉日定在三月后,不铺张,却也不会委屈你半分。”
时欢脸颊微红,垂眸轻声道:“帧哥哥不必为我费心太多,我只要……只要能跟着你便好。”
江帧眸色一软,指尖拂过她鬓角:“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你。聘礼三书六礼一样不会少,江家主母之位,也只会是你。”
说着,他拿起锦盒中的一支玉簪,抬手小心翼翼插在时欢发间。
玉簪映着灯火,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
“这支并蒂莲簪,一支在你,一支在我,从此心意相连,不离不弃。”
时欢眼眶微热,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坚定:“我信帧哥哥,此生不负。”
江星言立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却也仅此而已。
于她而言,这是兄长的安稳归宿,是值得真心祝福的家事,却丝毫勾不起她对情爱半分向往。
自江帧与时欢定下婚期,江府便浸在一片喜庆却有序的忙碌里。
江帧身为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常年在外,婚事一应事宜皆由江星言主持。
她坐在前厅案前,执笔核对礼单与喜服纹样,神情专注,心无旁骛。
桃花与兰花立在左右,一个研墨理纸,一个轻拂绸缎,举止沉稳有度,皆是跟着江星言多年的得力丫鬟,见惯风雨,半点不乱。
不多时,府门外传来管家扬声通报,声音清晰端正:
“太子殿下到——”
桃花手上动作未停,只微微抬眼,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了然,低声对兰花道:“果然来了。”
兰花亦淡淡颔首,眉宇间微有不喜,却依旧守礼规矩:“近来往府里凑的人越发多了,都借着婚事由头。”
二人神色沉稳,全无半分惧怕,只像寻常察辨来客意图,替郡主留心周遭动静。
廊下杂役下人可没这般镇定。
一见太子仪仗,顿时压低了声窃窃私语,眼神好奇又不敢明看:
“太子殿下亲自来了,还带了好几箱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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