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陈江海的手搭上了绞盘的遥控拉杆。
楚辞号的绞盘系统是液压驱动的，跟发动机共用一套动力系统。拉杆分三档：正转收线，反转放线，锁死制动。
他将拉杆扳到了正转收线的位置。
绞盘轴开始转动。
嗡。
低沉的液压声从绞盘架底部传上来。
钢缆主绳开始往绞盘轴上缠绕。
水面下，四十九米深处的渔网上纲绳被拉力拽着往上升。
“上纲绳在收了。”铁牛盯着出水口的钢缆。
钢缆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上纲绳以每秒半米的速度往上升。
水面上的浮子开始冒出来了。
白色的泡沫浮球从水里探出头，一个接一个，像一串珍珠项链。
“浮子出来了。”大柱喊了一声。
“继续收。”
二十米。
三十米。
绞盘轴上缠了厚厚一层钢缆。
上纲绳越来越接近水面。
阳光照进水里，能看到绳子上挂着的碎海藻和细小的贝壳碎片。
“上纲绳出水了。”铁牛报告。
网口从水面下露了出来。
一圈十五米直径的网口环浮在水面上，上纲绳上的浮子全部冒了出来，排成一个圈。
网口以下，是垂直沉入四十九米深水底的网身。
网身向下收缩，形成一个漏斗形状，最底部就是兜着所有渔获的网兜。
“锁住绞盘。”
铁牛将拉杆扳到锁死位置。
哐。
绞盘停了。
上纲绳被锁在了水面位置。
网口封死了。
鱼跑不了了。
“第一步完成。”陈江海的声音沉稳得像在说一个已经预演过无数遍的流程。
大柱朝水面看了一眼。
网口内侧的水面在翻涌。
是底下的鱼在冲撞网身时带动的水流从网口涌上来的。
白色的水花从网口内侧喷出来，混着鱼鳞碎片和海水的腥味。
“底下疯了。”大柱的声音有些发干。
“鱼群发现出口被封了，在拼命往回冲。”王大海站在驾驶舱里说，“但冲不出去了。上纲封口，底纲压底，四面都是网。”
“天然鱼笼加人工口袋。”陈江海的手指在绞盘拉杆上停了两秒。
“第二步，拖底纲。”
他的胸腔撑开，一口冷冽的海风灌进肺里。
然后将拉杆扳到了正转收线的最低档位。
绞盘轴慢慢转动起来。
这一次拉底纲钢缆。
承载着全部渔获重量的那根钢缆。
钢缆绷紧了。
比刚才任何一个时刻都紧。
绞盘架上传来低沉的金属呻吟。
嘎。
嘎嘎。
楚辞号的船尾被一股蛮力往下拽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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