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天开了眼了。”
“岂止开眼。”张根一边倒鱼一边咧着嘴笑,“咱们今天干的这事回去说出去,谁信啊。”
“不用谁信,口袋里的钱信就行了。”老憨拍了拍前舱里的带鱼堆。
鱼筐来回传递了十几趟。
石浦07号的前后两个舱装了三千多斤。
楚辞号中舱又塞了一千多斤。
剩余的五六百斤散在楚辞号甲板上,大柱泼了几桶海水冲了一遍。
对虾捡出来二十斤,装在竹篾筐里放进了驾驶舱的角落,跟第一网的三筐挤在一起。
“对虾加一起有多少了?”铁牛问。
陈江海掂了掂第四个筐。
“一百斤出头。”
“一百斤对虾。”铁牛嘬着牙花子。
“别惦记对虾了,给我把渔网收好。”
铁牛呲着大黄牙乐了,转身去收拾渔网。
陈江海站在驾驶舱门口,从左舷到右舷扫了一遍。
四条船。
楚辞号中舱满了,驾驶舱角落里四筐对虾。
四号空船满载,吃水到了额定线。
石浦07号前后舱装了三千多斤,还有余量但不多了。
三号辅船是空的。
“赵四。”
“在。”
“三号辅船的舱能装多少?”
赵四盘算了一下。
“一千斤吧,舱浅。”
“那一千斤的空间给黄花鱼留着,先别装。”
“为什么?”
“黄花鱼娇贵,回到码头之后先卸黄花鱼再卸别的。”
陈江海顿了一拍。
“三号辅船个头小靠岸方便,黄花鱼放在上面最后装第一个卸,减少磕碰。”
赵四听得发愣。
“海哥,你连卸货的顺序都想好了?”
“出海之前就想好了。”
赵四闭紧了嘴巴。
陈江海走回驾驶舱,站在舵轮前面。
低头看了一眼底座上的三个字。
陈小宝。
横平竖直,刻痕冷硬。
他的目光停了两秒。
两网加起来一万六到一万八千斤。
带鱼占大头,黄花鱼其次,鲅鱼少量,对虾一百斤出头。
按照去年冬捕时王德发给的价格一算。
带鱼一块一斤。
黄花鱼一块二到一块五。
鲅鱼八毛到一块。
对虾三到四块。
总收入。
保守两万,乐观的话两万五。
刨掉柴油费和维护费用,纯利至少在一万八以上。
九大金刚三成分红,一人能分六百块。
六百块,1983年,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一网的功夫。
陈江海攥着舵轮的手松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领口的红色围巾,毛线上面还贴着干掉的鱼鳞碎片,阳光一照就散出细碎的光。
金项链,呢子大衣,手表。
一样不落。
“王大海老哥。”
“在。”
“走了。”
“回去?”
“回去。”
王大海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回去好,装满就走不贪,你说到做到。”
陈江海将发动机油门推到三成。
楚辞号的船头朝东方向转了过去。
前方是第一道暗礁带。
穿过那道空隙,上坡回到入口通道,穿出白沫线豁口。
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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