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手碰,先看结。”
大柱举着手电往前照,脸色跟着压下来。
“这网不是咱们的。”
陈江海用竹竿翻开网边,露出新割出来的口子。
“记,旧码头外第二处杂物,破网半截,割口新,已挑起。”
铁牛赶紧掏纸,写到破网时,笔尖悬在纸上。
“海哥,破字咋写?”
陈江海看了他一眼。
“回去问小宝。”
铁牛叹了口气。
“这趟巡水路,学费比油钱贵。”
另一头,张根和韩二在水产站旧码头外查到一截竹排。
竹排上绑着细线,漂在弯道里,不挡大船,可小船桨一旦卷进去,二十二匹那条病底座就得先遭殃。
韩二蹲在岸边,没有急着伸手,先看张根。
张根点头。
“拿竹竿挑。”
韩二把竹排挑上岸,嘴闭得紧。
张根问他。
“看出啥?”
韩二盯着竹排上的细线,答得慢了半拍。
“放这东西的人,知道二十二匹底座不好,想让小船偏。”
张根看了他一眼。
“这话回去说给嫂子听。”
韩二迟疑。
“算不算多嘴?”
张根把竹竿往肩上一扛。
“有用的话,算本事。”
回村后,几处杂物都放进灶房竹筐,分开编号,楚辞逐条记下,笔尖落得比平时重。
陈江海看着那半截破网。
“他们不敢明拦,就往水里下小东西。”
楚辞把记录纸压平。
“王主任下午刚留安全检查底,明天这些东西就能反过来问吴志强,谁在破坏安全。”
大柱问。
“明天陶文斌要是真来呢?”
楚辞看向迎宾楼合同油纸包的位置。
“让他先看迎宾楼自己的章,再看县里的人怎么搅。”
陈江海笑了一下。
“不找老朝奉?”
楚辞把陶文斌名字旁边暂未两个字又圈了一道。
“不找,他要来,会露面,他不来,老朝奉也不用动。”
小宝趴在桌边,听到老朝奉三个字,抬头问。
“妈,老朝奉是卖金条那个爷爷吗?”
陈江海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把账本合上。
“是省城认识的人。”
小宝继续问。
“那爸是不是两辈子都认识他?”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陈江海正在倒水,水线落进碗里,溅到桌面上,他把水壶放下,拿抹布擦去水痕。
“小宝,什么两辈子?”
小宝眨了眨眼。
“爸上回说,王叔这种人两辈子都难遇,我记住了。”
楚辞看向陈江海,没有开口。
陈江海把抹布放下,语气放松。
“那是夸王叔,意思是一辈子难遇,第二辈子也难遇。”
小宝点点头。
“那就是贵。”
楚辞把他的本子拿过来。
“贵也要写晓字。”
小宝叹气。
“又收回来了。”
陈江海把水碗推给楚辞,话放轻。
“以后我少说这种话。”
楚辞接过碗,只回了一句。
“家里听见没事,外头别漏。”
门外,赵小六敲了两下门。
“海哥,嫂子,王叔说潮明后天好,若不出海,后头可能起雾。”
陈江海看向楚辞。
“迎宾楼七天后,军区下月初十到十五,眼下能出一趟探海。”
楚辞翻开日历。
“先不定大网,明天看陶文斌,看安全检查,看水路。”
陈江海点头。
“船不乱动。”
张根这时又跑到院门口,气还没顺,话已经递了进来。
“海哥,周老三托人送话,海塘村十九匹那家松口了,两千二,问咱们要不要看。”
楚辞的笔停在十九匹三个字旁边。
“回他,不急。”
.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