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鱼?”
铁牛怀里的登记板还没抱稳,人已经往栈道边探,脚尖刚越过门房线,就被大柱拎了回来。
大柱把他往线里一放,手还按在他后领上。
“门房线外头,谁准你跑了?”
铁牛赶紧收脚,嘴却还往海上跑。
“王叔都说大黄鱼了,海哥,那还等啥啊?”
楚辞没看海,先看他怀里的板子。
“八条船写完没有?”
铁牛脸上立刻苦下来。
“嫂子,这时候还写字?”
小宝抱着本子从门房里出来,接得一本正经。
“越要出海,越要写清。”
陈江海没笑,他看着王大海站的那截栈道,又把视线落到外海暗下去的水线上。
“王叔,潮从哪边厚起来的?”
王大海把竹竿往水里一点,竿头压住一圈回水。
“东南口进来的,回水湾那边声闷,底下鱼压得深,不是散鱼。”
陈江海问。
“后天还能不能等?”
王大海摇头。
“明早能出,后天就难讲了,潮厚不等人,鱼也不等人。”
楚辞把日历合上,手指从迎宾楼通知函上移开。
“明早出,也不是给迎宾楼提前交货。”
陈江海点头。
“探海,备货,鱼进冷库,首批仍按合同日子走。”
楚辞这才问他。
“船怎么排?”
陈江海走到门房旁边,拿起一根炭笔,在登记板背面画出水路口。
“楚辞号主网,石浦零七号左翼,二十八匹右翼,三号辅船跟后,四号空船和十九匹转运船压后收货,二十二匹只在近海口接转,新生号不动。”
铁牛盯着板子,半晌才憋出一句。
“八条船,不全出啊?”
陈江海看向他。
“全阵容,不等于全往深处冲,二十二匹底座写了近海限制,写了就得守。”
楚辞接了一句。
“谁把近海限制当摆设,谁先下船。”
铁牛立刻把头点下去。
“我不说了。”
小宝低头在本子上写。
“二十二匹近海。”
楚辞看见那行字,点了点头。
“这句写对。”
王大海看着陈江海画出的线。
“你要打回水边,不进老沟?”
陈江海把炭笔移到另一处。
“不进深沟,四条线刚通,第一趟不能贪,先打一网大黄鱼,把品相稳住。”
大柱问。
“人呢?”
陈江海没有停笔。
“楚辞号我带王叔、大柱、铁牛,韩二跟着看潮,不下网,石浦零七号老憨带刘二,二十八匹赵四带李五,三号辅船张根,十九匹转运船周老三还没来,先让赵六带二林,四号空船春生和石头只搬不问,阿毛跟大柱补缆,明早不上主船。”
阿毛本来已经抬头,听见最后一句,嘴张了张,又把话咽回去。
楚辞看他。
“想问为什么?”
阿毛把旧缆攥紧。
“想问,咽回去了。”
大柱看了他一眼。
“明早你跟我先送缆,再看你这张嘴能不能守住。”
楚辞在名单上添下明早码头补缆几个字。
“算过半。”
韩二站在王大海后头,听见自己能上楚辞号,手里的炭笔差点滑出去。
王大海斜了他一眼。
“上船不是露脸,是挨考。”
韩二把炭笔握牢。
“我认。”
小宝凑过去。
“潮字还欠我一个海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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