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地面说话:
“寧姑娘……对不起。”
寧馨坐在凳子上,对他的话没做任何反应。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胡林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不该说你那些话。什么天煞孤星,什么剋死全家……都是我胡说的。”
“以后……不会再说了。”
他停了一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指节泛白。
“今天……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院子里很安静,连团团都不叫了,蹲在寧馨脚边,歪著脑袋看著跪在地上的胡林。
寧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胡林面前,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动作很轻,像拍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胡林的身体僵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他看见寧馨那双沾著药膏的手——右手上缠著厚厚的布条,左手完好,指尖乾净白皙。那只手拍了他一下,就收回去了。
胡林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咬著嘴唇,把那点湿意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王氏在旁边嘆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
“行了,起来吧。地上凉。”
村长没有说话,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胡大勇把胡林从地上拽起来,又朝寧馨鞠了一躬:
“寧丫头,叔谢谢你。”
“以后这臭小子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寧馨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表示不用。
胡大勇又跟村长寒暄了几句,拉著胡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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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门的时候,胡林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寧馨正蹲下来,用左手揉著团团的脑袋,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
她侧脸的轮廓,像山间的精灵。
胡林飞快地转过头,跟在父亲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胡林当前好感度31%。】
寧馨揉了揉团团的耳朵,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王氏走过来,又拉起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
“你这手,这几天別沾水了,洗衣裳的事我来。”
“还有,明天別上山了,听见没有”
“手没好之前,再敢上山,我……我就把你锁屋里!”
这话听著凶,但语气里都是无奈。
寧馨笑著点头,靠过去蹭了蹭王氏的肩膀。
团团在她脚边打了个滚,露出白白的肚皮。
养了几日,寧馨手上的伤终於好了。
拆开布条的那天,王氏捧著她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嘖嘖称奇:
“这么深的口子,居然一点疤都没留”
“这丫头的皮肉可真会长。”
寧馨笑了笑,把手缩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伤口癒合得很好,新长出来的皮肤嫩得像豆腐,但已经不疼了。
【宿主,不用感谢了。这点小忙,真的不算什么。】
“我没有要感谢你,这是你应该做的。”
【……】
手好了,她第一件事不是上山採药,而是坐在偏房里,翻出了针线筐。
她要给丁万虎和祝溪亭一人做一双鞋。
那天在山里,要不是他们及时发现野猪的踪跡、找来了孙大叔,她和胡林未必能撑到救援。
丁万虎虽然嘴上不说,但她知道,他那天急得眼睛都红了。
祝溪亭更是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帕子撕了给她包扎,那块帕子的料子她认得,是镇上才能买到的细棉布,定然不便宜。
这些情分,她都记著。
寧馨从前在京城跟著家里的绣娘学过女红,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做双鞋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托王氏帮她买了结实的布料和麻绳,又翻出自己攒的几块碎布头,开始量尺、剪裁、纳鞋底。
纳鞋底是最费功夫的。
一针下去,要穿过好几层布,再用顶针顶出来,拉紧,再下一针。
寧馨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回,指尖上全是细小的针眼……
王氏看见了,心疼得不行,说她手刚好就这么糟蹋,寧馨只是笑著摇头,比划说“不累”。
五天之后,两双鞋做好了。
给丁万虎的那双,用的是深灰色的粗布做鞋面,结实耐穿。
寧馨在鞋面上深色的线勾勒出虎纹的轮廓,简洁又威风,正合丁万虎的性子。
给祝溪亭的那双,用的是青灰色的细棉布,鞋面素净,只在鞋口处绣了几片竹叶,淡雅精致,不张扬却有韵味。
寧馨把两双鞋分別包好,先去了丁万虎家。
……
站在院门口,她正要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
丁万虎正好端著一盆水出来,差点泼到寧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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