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我”杨立疑惑。
“不是看你。”
艾薇儿纠正道，“是在感知你的位置。”
“这些腿的关节处嵌入了植械蜂的神经节点，能感应周围的生命气息。你走到哪边，那边的腿就会微微调整重心，保持房屋的平衡。”
“所以它不会倒”
“只要还有四条腿著地，就不会倒。”
杨立伸手拍了拍木屋的外墙。
树皮表面粗糙，但很结实，手指按下去纹丝不动。
“防御呢”
“外墙有三层。外层是树皮，防水防火。普通的火烧不穿。中层是木材骨架，承重抗衝击。”
“內层是细藤衬垫，缓衝减震。”
艾薇儿顿了顿，“如果要应付更高级別的攻击，可以让铁棘壁垒坚果在外墙上再镀一层金属甲壳。”
“那倒不用。”杨立摇了摇头，“先凑合用，等遇到更强的敌人再说。”
他退后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怪异的组装物。
木屋蹲在十六条蟹腿上，像一只隨时准备爬行的甲虫。
它的外壳粗糙朴素，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扇方形的窗户和一道窄窄的门。
屋顶的树皮叠得很整齐，边缘微微上翘，像一顶斗笠。
说不上好看。
但看著很结实。
“你凭空造物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了。”杨立由衷地讚美。
“这叫组装。”艾薇儿纠正道，“凭空造物，我还没那本事。”
“有区別吗”
“当然有。凭空造物是从无到有，那是神明的领域。”
艾薇儿收起法杖，拍了拍袍角上的灰，“我只是把这些现成的材料按照一定的结构组合在一起，材料本身的属性没变，只是形状和位置变了。这叫工程学，不叫魔法。”
“工程学”
“对。”艾薇儿点点头，“虽然用的是魔法的手段。”
“那这应该叫魔法工程学，”杨立吐槽道。
“开宗明义，用工程学的思维来使用魔法。”
杨立又绕著木屋转了一圈，这次他从窗户往里看了看。
內部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
二十来平方米，足够放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富余。
內壁的萤光细藤散发著柔和的绿光，不需要额外的照明就能看清东西。
“能走了吗”他问。
“能。”艾薇儿走到木屋侧面，伸手按在外墙上。
她的掌心亮起一团绿光，绿光顺著树皮的纹路蔓延到整座木屋，又从木屋蔓延到那十六条腿。
十六条腿同时动了。
它们抬起、前伸、落下、后蹬，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在齐步走。
木屋在山脊上缓缓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
杨立走在旁边，几乎感觉不到顛簸。
“速度能调吗”
“能。最快能到普通人飞速奔跑的速度，再快就不行了，腿会断。”
“够了。”
杨立点点头。
他不需要这东西跑多快，能走就行，能在复杂地形中穿行就行，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就行。
木屋在山脊上走了几个来回，十六条腿在不同的地形上切换著步態。
在平坦的地面上，它们走得快而稳。
在碎石滩上，它们放慢速度，爪趾张开，牢牢抓住每一块鬆动的石头。
在上坡时，前腿缩短，后腿伸长，保持木屋的水平。
在下坡时则反过来。
杨立看得很满意。
“给它起个名字吧。”艾薇儿说。
杨立想了想。
“蟹屋。”
“……太隨便了。”
“那叫……寄居蟹屋”
艾薇儿沉默了一瞬。
“还是叫蟹屋吧。”
杨立笑了。
他走到蟹屋门前，拉开门，弯腰钻了进去。
內壁的萤光细藤自动亮起，將整个空间照得柔和明亮。
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感受著木屋移动时轻微的起伏。
像坐在一艘平稳的船上，不，比船更稳。
船会晃，蟹屋只会微微顛簸，像坐在一辆缓行的马车上。
杨立从蟹屋里钻出来，站在山脊上，看著远处那片被暗红色天光照亮的密林。
蟹屋在他身后安静地蹲著，十六条腿微微弯曲，隨时准备移动。
“接下来呢”艾薇儿问。
杨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地图，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盟友们的坐標。
散得很开。
但都在同一片大陆上。
“先去找斩鬼他们。”他说，“匯合了再说。”
他转身拍了拍蟹屋的外墙。
“走吧，试试你在密林里的表现。”
蟹屋的十六条腿同时抬起，朝著密林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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