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说说……”
林夜听著这些议论，没有插话。
他见过矿脉。
三个月前那次探索，他们在原始峡林深处发现了一条裸露的矿脉，符文矿石嵌在岩壁上，像一颗颗发光的眼睛。
他们还没来得及采，虫群就来了。
从地下涌出来的，从树冠上扑下来的，从岩壁缝隙中钻出来的。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跑得快。
但再快也快不过虫群的围堵，他被逼到一处悬崖边，跳了下去。
悬崖不高，
他摔进水里，被冲了好几里地，醒来时浑身是伤，肺里灌满了水。
那次探索，队伍出发时二十三人。
活著回来的，加上他，才七个。
其中两个重伤，没撑过当晚。
剩下五个，有一个疯了，整天念叨著“眼睛”“眼睛”“到处都是眼睛”。
还有一个断了腿，再也没法出城。
真正完好的，只有两个。
那两个因为找到了矿脉，被中圈的某个贵族赏识，提拔进了內城。
走的那天，林夜在外圈的巷子里远远看了一眼。
他们穿著乾净的衣服，腰板挺得笔直，和以前在探索队里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夜当时想，如果我也能住进內城……
那该有多好。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想那些没用。
他现在连活著回来都是问题。
板车继续向前。
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又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小径。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暗绿色的穹顶，將暗红色的天光挡在外面。
队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魔能屏护球旁边，弯腰检查小车底部的尖刺。
“换频率。”他说。
一个年轻的技师从第二辆板车上跳下来，蹲在小车旁边，拧动水晶球底座的旋钮。
球心的蓝光闪烁了几下，变成了淡绿色。
队长站起身，看向前方。
密林深处，一片漆黑。
“继续走。”他说。
队伍重新出发。
林夜从乾粮袋的缝隙中看向前方。
那个瘦削的少年正坐在第二辆板车上，腰板挺得笔直，脑袋微微扬起，像是在看远处什么东西。
他的侧脸在魔能屏护球的淡绿色光芒中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做梦的人。
林夜收回目光，重新缩进阴影里。
板车继续向前。
密林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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