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碰到的那一刻，谢亭和贺芩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飞快消散。
“哇啊啊啊啊啊——”
眨眼间，明媚的笑声和阳光就变成了怀中婴儿的哭声。
明远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片灵堂，黑白挽联，香烛纸灰。
两具棺木并排摆在堂中，牌位上写着谢亭和贺芩的名字。
宾客从他身边走过，一个个看不清面容，声音飘忽。
“别太伤心了，节哀。”
“人死不能复生，璇舟。”
谢璇舟踉跄着走到棺木前，想再看一眼两人的脸。
可棺盖已经钉死了。
“璇舟，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难过了。”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是谢瑜宁。
二哥站在身旁，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伤。
谢璇舟死死地盯着这张脸，一字一顿说道：“你们早就知道！”
他一巴掌拍掉肩上的手。
谢瑜宁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知道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璇舟僵硬着转过身。
十六岁的谢明远站在那里，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发抖。
“你知道什么？”
少年咬着牙，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明远，你听叔叔解释……”
谢璇舟想伸手去抹掉少年的泪水，可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谢璇舟！”
他瞳孔收缩，看着明远身后的程锦瑟，她眼眶泛红，眼神中尽是刺痛他的神情。
“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拉着明远转身就走。
“不！”
“不！锦瑟，明远，你们听我说！”谢璇舟疯狂追上去，可脚就像踩在泥里一样，寸步难行。
他每一步都用尽全力，但路越来越长，越来越远。
程锦瑟和谢明远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在黑暗中。
灵堂也在他身后远去，灯火一盏盏灭掉。
他什么也抓不住。
“不…不…不要丢下我……”
“璇舟！璇舟！”
“醒醒！”
谢璇舟猛地睁开眼，他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程锦瑟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帕子，轻轻擦拭他头上的汗。
谢明远站在旁边，端着一杯温水，脸上写满了担忧。
“别怕，梦都是反的。”程锦瑟的声音温柔。
“叔叔，你还好吗？”谢明远也把水杯递过来。
谢璇舟接过，通过杯壁传来的热度慢慢渗进掌心。
他低头看着杯中水，说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
此时，海东城的另一处小院中。
白长安坐在桌边，把手中的椒麻小鱼干递给青霖。
青霖面前还有一堆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你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梦魇符？”路逢舟问道。
白长安把小鱼干放下，递过一杯水：“谈话的时候。”
青霖咽下，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说道：“看他谈话那样子，会不会受不了直接崩溃？”
白长安嗤笑一声。
“他是谢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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