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她贾张氏,往死里得罪过的脸。
“这他妈不是故意刁难咱们家吗!”
贾张氏一拍桌子,这回是真用了狠劲。
“砰!”
桌上的搪瓷缸子应声而倒,温热的粥水洒了半张桌子。
棒梗被这动静吓得“哇”一声就哭出来。
秦淮茹赶紧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手忙脚乱拿抹布去擦桌子。
“妈,您小点声,桌子都要被您拍散架了。”
“我拍散架了关你屁事!”
贾张氏火气没处撒,一巴掌打开秦淮茹的手,指着她鼻子就骂。
“都怪你!”
“要不是你这个从乡下来的丧门星,天天拖累我们家,我儿子能混成今天这样?连个签字都求不来!”
秦淮茹被骂得低下头,嘴唇哆嗦着,到底没敢吱声,只是把棒梗抱得更紧。
贾东旭听得心烦意乱。
“妈!您现在骂她有什么用!”
“能不能抓住重点!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弄到五个签字!”
他从桌上抓起那张申请表,用手指一个格子一个格子戳着。
“我师父说了,让我回来跟家里好好商量,该低头的就得低头,该赔不是的就得赔不是!”
“以前怎么把人得罪的,现在就怎么给我加倍找补回来!”
贾张氏愣住了。
“低头?”
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跟要吃人似的:“让我去给院里那帮东西低头?贾东旭,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那你就别想要这房子了!”
贾东旭也急眼了,拿着那张表在他妈面前晃悠。
“我师父把话撂这儿了,凑不齐签字,这张表连递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您要是不肯豁出这张老脸,那咱们一家四口,就继续在这间破屋里窝着吧!”
“冬天灌风,夏天漏雨,棒梗跟着咱们受罪,我们在院里也一辈子抬不起头!”
“您自个儿选!”
屋里,一下子又静了。
棒梗缩在秦淮茹怀里,小声哭着。
贾张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老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她当然想要楼房。
做梦都想。
搬进那窗明几净的楼房里,走出来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再也不用看院里这帮穷鬼的白眼,更不用跟人家比谁家更穷。
可让她低头........
她贾张氏这辈子,除了在死去父母坟前磕过头,还没跟哪个活人弯过腰。
屋里沉默好一阵。
秦淮茹把棒梗轻轻放到炕上,低声开口。
“东旭,一大爷........还说别的了没有?”
贾东旭看她一眼,火气消了些,声音也低下来。
“师父说,先把材料准备齐,他帮着往工会递。但签字和盖章这两关,只能靠咱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还有,师父特意交代,让咱妈把嘴管严实了,特殊时期,千万别再在院里咋咋呼呼,又干得罪人的事。”
秦淮茹点点头,转头看向还在那儿生气的贾张氏。
“妈,要不.......搞好街坊关系,让我去跑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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