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心里正琢磨着宝莲灯这茬,越想越觉得棘手。
杨戬答应归答应,可灯现在落回三圣母手里,这位可是正主,又是沉香的娘,自已总不能上门去讨要吧?
正想着,旁边一阵腥风掠过,夹杂着哼哼唧唧的声音。
丧彪那庞大的虎躯落在他身边,浑身毛发凌乱,脖颈和肋下有几道不深的抓痕,正渗着血珠。
它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出来,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可那眼里,却闪着一种像是兴奋,又像是不服的光。
“怎么样?那哮天犬,实力如何?”江流随口问道,目光还瞥着峡谷下相拥的母子。
丧彪甩了甩脑袋,闻言挺了挺胸膛:“还、还行吧!也就那样!细狗一条,仗着身子灵活,牙口倒是挺利。我俩打得有来有回,不相上下,五五开吧!”
江流听了,嘴角扯了扯,懒得拆穿它。
刚才他看得分明,丧彪基本上是被哮天犬溜着玩,偶尔反击两下,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哮天犬分明没动真格的。这
这货还挺会给自已脸上贴金。
他也不点破,只是摇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下方。
沉香已扶着母亲杨婵,从劈开的峡谷中飞身而起,落在地面。
杨婵虽然被压多年,但毕竟是仙体,只是气息有些虚弱,精神倒还好。
她站在阳光下,微微眯眼,适应着久违的天光,目光温柔地落在沉香身上,片刻不离。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人正急匆匆赶来,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瘦马,官袍都没穿整齐,头发被山风吹得凌乱,正是刘彦昌。
他身后跟着几个衙役,也都跑得气喘吁吁。
原来,华山这边惊天动地的动静,早已传遍洛洲。
刘彦昌在府衙中听到消息,说西边华山上空电闪雷鸣,地动山摇。
他点起几个衙役,骑上快马就往华山方向赶。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峡谷前空地上的沉香,以及沉香身旁那个令他魂牵梦绕、日夜思念的白色身影。尽管隔着一段距离,尽管那身影比记忆中更加纤弱,但那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瞬间如遭雷击,僵在马上,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布满风霜的脸颊滚落。
“父亲!”沉香也看到了刘彦昌,连忙扶着母亲迎了上去。
江流在山上看着,对旁边的丧彪道:“变回人形,莫要惊了
丧彪正看热闹看得起劲,闻言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
但在江流平淡的注视下,它还是缩了缩脖子,身上妖气流转,转眼间,原地便多了一个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的凶恶壮汉。
沉香扶着母亲来到刘彦昌马前。
刘彦昌几乎是滚下马的,踉跄着扑到杨婵面前,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只是颤抖着,泪眼模糊地看着妻子。
“刘郎……”杨婵看着眼前这个比她记忆中苍老憔悴了太多、鬓角已然霜白的男人,也是泪如雨下,轻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刘郎”,仿佛打开了闸门。
刘彦昌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妻子和儿子一起紧紧搂住,一家三口,就在这华山脚下,放声痛哭。
旁边的几个衙役,都听说过县令夫人早年“因病去世”的传言,此刻见这情景,虽不明就里,但也知是人家天大的私事,都默默退开几步,低下头,不敢多看。
哭了许久,刘彦昌才勉强平复情绪,松开妻儿,却依旧紧紧握着杨婵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他这时才注意到杨婵身上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不染尘埃的仙家气度,又看看儿子沉香的英挺不凡,再看看远处山峰上那道青衫身影,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他转身,对着山峰上的江流,遥遥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但那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江流在山峰上微微颔首回礼。
“刘郎,这些年,你……”杨婵看着丈夫身上的官袍,疑惑道。
沉香连忙解释道:“娘,父亲他……您离开后,父亲发愤图强,后来高中进士,本可留在京城,但他执意回到洛洲,担任县令,就是为了离华山近些,能时时望着您所在的方向,也为了……等我们回来。”
说到最后,沉香声音也哽咽了。
杨婵闻言,心中更是酸楚与感动交织,看着刘彦昌,泪水又涌了出来:“刘郎……苦了你了……”
刘彦昌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不苦,婵儿,能等到你,等到沉香,什么都值得。走,咱们回家!回洛城,回家!”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在几个衙役的簇拥下,沿着来时的山路,朝着洛城方向缓缓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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