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苏娇娇的“情报网”越铺越大。
苏娇娇蹲在那根最粗壮的分杈上，把自已缩成一个灰蓝色的毛团，这个位置是她反复踩点之后选定的。。
营地今天格外热闹。
老赵难得没有坐在折叠椅上端着保温杯发呆，而是站在一张折叠桌前面，桌上摊着一张画满了箭头和圈圈的气象图。
他一手按着图纸边缘，另一只手拿着卫星电话，正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讨论着什么“气压槽”和“锋面过境时间”。
小周蹲在不远处，面前摆着两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一台显示气象雷达的实时动态图，另一台是某个她看不懂的数据表格。
苏娇娇竖起耳朵。
“明天下午三点前后，”老赵的声音从营地那边飘过来，“有一股来自海上的湿润气流会与北峰下来的冷空气交汇，在南山峡谷上空形成一个持续约四十分钟的抬升区。强度比上次那股东南气流还要高一个量级。”
苏娇娇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天下午三点，南山峡谷上空，持续四十分钟，比上次还强。
她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小周在旁边插嘴：“赵导，那明天的拍摄计划要不要提前调整？这种级别的抬升气流，如果能拍到娇娇和重楼在里面飞——”
“已经在安排了。”老赵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老派纪录片导演特有的运筹帷幄，“让无人机组提前两个小时就位，地面长焦组在峡谷东西两侧各设一个机位。这一次的镜头，我要从三个角度同时捕捉。”
苏娇娇在针叶间轻轻抖了抖翅膀。
三个机位。从三个角度同时拍。
那不得飞得好看一点？
第二天午后。
苏娇娇带着重楼准时升空。
南山峡谷上空，那股被老赵预言过的抬升气流果然如期而至。它比上次那股东南气流更加浑厚，范围也更广阔，从峡谷底部涌上来的暖湿空气与从北峰倾泻而下的冷空气在峡谷正上方交汇，形成了一道肉眼几乎能看见的空气巨墙。
苏娇娇率先切了进去，重楼在她正下方一个身位，和她同步攀升。
两只游隼在气流的托举下越升越高。
他们同时翻身向上，在天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对称弧线。
两道弧线在最高点交汇。
翼尖轻轻相触。
然后分开，再次划出弧线，再次交汇，再次相触。
他们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流动的∞字形。一遍，又一遍。
摄制组的三个机位从不同角度完整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小周盯着监视器屏幕，三个画面的信号同时在眼前跳动。峡谷东侧机位的广角镜头把那两道灰蓝色的身影和整片云海都框了进去，西侧机位的长焦镜头捕捉到了他们翼尖相触的瞬间，无人机从正上方俯拍，把那个∞字形的完整轨迹一丝不漏地收录下来。
“赵导。”
老赵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保温杯，目光也钉在屏幕上。
“这个∞字，他们之前从来没飞过。”小周的声音有点发飘。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气象站刚预报完本月最强的系统性上升气流，那两只游隼就准时出现在气流正中央，飞出了那个月最漂亮的一组高空滑翔镜头。
上上一次，一支数量约三百只的针尾鸭群沿着海岸线向北迁徙，预计清晨六点左右进入这片空域。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娇娇和重楼就同时睁眼，然后在鸭群出现的同一时刻从高空切入，一人一只，干脆利落。
还有上上上一次，还有更早之前的好多次。
每一次，他们都恰好出现在最正确的时间、最正确的地点。
巧合不可能发生这么多次。
小周深吸一口气，把无人机的操控权暂时交给旁边的助手，然后转过身，正对着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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