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京远郊,地下十二米。
城市的灯火在几十公里外的地方就断了,再往前走,连路灯都没有。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拐进了一条废弃的水泥路,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荒草和锈蚀的铁丝网。
面包车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六十年代修建的地下防空洞入口。
地面上的建筑早就废弃了几十年,入口被杂草和碎石埋住,墙皮脱落得七七八八,窗户玻璃一块都不剩。
从外面看就是一片荒地,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但地底下不一样。
防空洞的入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种幽绿色的光。
磷火!
狭窄的水泥通道被人重新清理过了。
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铜制的灯盏,灯盏里烧的不是蜡烛,是一种绿色的磷粉。
火光摇摇晃晃的,把整条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很潮湿,混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
血腥味。
那种味道不是新鲜伤口流血的那种,是陈年的、发酵过的、像是把几百斤猪血倒在密闭房间里闷了三天的恶臭。
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闻一口就想干呕。
通道尽头是一间宽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方悬着一枚半透明的黑色玉简,玉简里面有一道虚影在晃动。
虚影很模糊,看不清脸,但散发出来的气压把整间石室压得沉甸甸的。
能听到声音。
“进度如何?”
虚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石桌前面跪着一个人。
墨渊。
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一头灰白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面容干瘦,颧骨高高突出来。
虽然跪着,但脊背挺得很直。
“回禀门主。”墨渊低着头,声音恭敬到了极点,“九个方位的聚灵石已经全部到位,苏家祖祠的阵法地基也已经被我们的人暗中改造完毕,只等那苏家女踏入阵眼,便可启动噬天阵。”
“血引呢?”
“正在提纯,活祭所需的纯阴气血还差三百份,苏清雪的凤体精血只是引子,真正驱动阵法需要大量的活人精血做底料,属下已经安排人在处理了。”
“我现在急需纯阴气血破境。”虚影的语气加重了一分,“不能出任何差错。”
“属下明白,大考之后,苏清雪的凤体精血足够门主突破当前瓶颈。”
虚影的轮廓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带起气浪,石室角落里几盏磷火同时晃了一下。
然后虚影消散了。
玉简的光芒暗了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墨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转过身,朝石室外面走去。
刚走出门,就看见通道里有个人,准确地说,是有个人在地上爬。
苏震东。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色囚服,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全是灰和干掉的血迹。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污渍。
他的双腿还能动,但明显使不上劲,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好几口气。
双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疼的。
他的经脉断了。
不是全断,是被人故意废了几条主要的运功路线,用内力震碎了几条主脉。
残存的几条还能勉强维持行动,但想站起来走路基本不可能。
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
让他保留基本的行动能力,但永远无法再动用内力。
苏震东爬到墨渊脚下,仰起头。
眼底情绪很复杂。
有恐惧,有讨好,还有极力掩藏的怨毒。
“墨……墨渊前辈。”苏震东声音沙哑干裂,“我按您说的,已经把提纯设备调试好了,那些精血样本我也初步分类了,A型和O型的出血量最大,适合做第一批……”
他还没说完。
墨渊抬起脚,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苏震东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面,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脸被按在地上。
“你以为我救你出来,是看重你的能力?”
墨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在长生制药搞了二十多年的抽血试验,手法比我们的人熟练,把你弄来,就是让你当个提纯血引的狗,干完活,看你表现,表现不好,直接填进血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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