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清整个人死趴在烂泥里。双手拼命捂住耳朵。泥点子落了他满满一后背。
他转过头,看着崩塌大半的城门。脑子彻底清醒了。
大明根本不在乎他的投诚。
大明是在直接明白地告诉他,这道安南人眼里的天险,在大明的火炮面前,跟纸糊的没半点区别!
炮声歇止。
韩观策马走到黎文清跟前。手里马鞭一挥,“啪”地抽飞黎文清举过头顶的降书。
那张写满谄媚的黄纸翻滚着栽进烂泥坑。
“将军!”黎文清连滚带爬抱住韩观的马腿:“罪将愿替大明前驱!打清化!罪将手底下的兄弟最熟知地形,愿为太孙效死!”
韩观压根不理他。从腰间摸出一卷黄绢。
“太孙教旨。”韩观抖开黄绢:“交趾之地,大明只要土,不要人!凡成年男丁,尽数发作苦役,押回大明修路挖矿!”
黎文清脑子里“嗡”地一声,血色全无。
大明优待降将的老规矩全废了?两万精锐连大明军阵都编不进去,直接当牲口使唤?这叫彻头彻尾的绝户计!
“大人!”黎文清梗着脖子喊,“这些全是一等一的精壮汉子!下官愿亲自押送他们回大明!保证绝不生乱!”
“不用你押送。”
韩观让开马头。后方军阵裂开一条宽道。
十几辆四轮板车推了上来。
车门大开。老太监吴公公捧着拂尘,慢条斯理地走下木阶。
身后跟着上百个穿灰布短打的匠人。
一人端着一木盆刚烧热的草木灰,腰间别着个布包。
“你就是黎文清?”吴公公笑出两颗门牙:
“咱家奉太孙令,收编降军。太孙发了话,带把的蛮夷去大明干活,容易惹是生非。咱家受累,帮你们把这祸根物理除净。”
黎文清如遭雷击。
他扭头看向身后跪着的两万弟兄。这可是安南最顶尖的青壮血脉。大明这是要在肉体上把安南国彻底清盘!
“你们敢!”黎文清跳将起来,伸手去抓腰间。腰刀早交出去了。
“大明行此断子绝孙之事!就不怕惹怒安南举国百姓!国相定会纠集十万大军,把你们全耗死在毒瘴林子里!”
吴公公拂尘一甩,掸了掸肩膀上的浮灰。
“太孙原话。不怕你们反抗,就怕你们跑得快。死磕到底,地腾得反而更干净。”
吴公公抬手指着他。“黎将军骨气硬。头一个伺候!”
四名大明重甲士卒大步跨上前。一脚硬生生踹弯黎文清的膝盖。
反剪双臂,直接将他死死按在临时搭起的长条木板上。粗麻绳绕着四肢勒进肉里。
灰衣匠人麻溜上前。一把扯烂黎文清的裤带。薄刀片在月光下闪着阴森的冷光。
“不——我降了!这关是我献的!”黎文清在木板上发狂般扭曲挣扎,脑袋往后死命仰。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一道甚至破了音的惨叫声直接捅破夜空。
紧接着,一捧滚烫的草木灰重重按在伤口上,死死堵住。
韩观转过脸去。不看。
太孙这手段残暴到了极致。但韩观心里门清。
这些被切了子孙根的青壮运回大明挖矿,这片土地就会彻底沦为空白。
等大明的移民大军一到,直接接手开荒好的熟地。
只要过上一百年,这里就只有纯正的大明口音,绝不会再有安南这两个字存在。
格局打开,这才是真正的降维碾压。
“推板车!开割!”吴公公尖细的嗓门在空地上反复回荡。
大明火枪手平端火铳。围死两万人。
谁敢站起身反抗。火绳一闪,铅弹直接给脑袋开瓢。
惨叫声连绵起伏。刺鼻的血腥味直接盖过了草木灰的土腥气。
。。。。。。。。。。。
三日后。升龙城。王宫大殿。
安南国相黎季犛端坐在交椅上。手里捧着刚泡好的武夷山肉桂茶。
十万两黄金送出去了。前线这几天连一份战报都没传回来。
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大明得了天大的实惠,这会肯定正在拔营后撤。
只要能拖过这个秋天,大明朝廷里的文官老爷就会跳出来弹劾武将白耗粮饷。
殿外突然传来极其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直接被高门槛绊飞,连滚带爬地扑在大殿中央。
满头满脸的泥水混着干红的血痂。
“国相!”斥候嗓音全劈了。
黎季犛端稳茶碗。“慌什么。明军撤出思明州了?”
“谅山关破了!”斥候脑袋死死磕在砖上:“守将黎文清宰了督战官,带着两万精兵开城投降了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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